粉牆環護,綠柳周垂,方踏進流光苑稚菊一雙眼似乎就不夠瞧了。走在石子漫成的甬道上她左顧右盼,精致的亭台樓閣令她幾疑自己到了仙境,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但她突然頓足,扯住雲姝。
“不打緊。”雲姝讀懂了她的麵部表情,“若真是我的,有朝一日我統統都要拿回來。”
稚菊點頭。
雲姝熟門熟路的帶著稚菊過二門上了抄手遊廊,七轉八彎剛下遊廊就被宋媽媽攔下。宋媽媽原是閔氏的陪嫁仆婦,生得肩寬體胖,是這院裏最刻薄不講情麵的媽媽。
“怎生得跟個羅刹似的。”她目光掃過稚菊,麵上頗為不喜,命稚菊往後就在二門外做些灑掃類的粗活。
“宋媽媽,前兒小姐允了我倆一處當差的。”雲姝道。
“咦,你怎知我姓宋?”宋媽媽看向她,目帶狐疑。
雲姝不慌不忙道:“早幾日小姐同惠娘去過膳房,小姐鬧著要吃冰鎮的涼皮粥,惠娘便抬出宋媽媽來。小姐發了好大的脾氣,說宋媽媽明著是大奶奶打發來她院裏管事的,實則是來拘著她的。今見宋媽媽上來就派了稚菊姐姐的差,因而知道您就是宋媽媽。”
宋媽媽仗著是閔氏娘屋那邊跟來的人,原在府裏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向來與惠娘不睦素有嫌隙。
兩世為人,雲姝自然知曉。
雲姝還知道玄月今天一定會給她下馬威,方才見到宋媽媽她心裏就有了計較。先給宋媽媽上點眼藥,等會玄月發難宋媽媽不說伸手相幫至少也不會推波助瀾。
“你便是那個救了小姐的丫頭?”不等雲姝出聲宋媽媽又道:“口齒倒是個伶俐的,隻是別伶俐得過了頭。別打量你救過小姐就做得我的主,這院裏還輪不到你來說話。”
稚菊暗扯雲姝衣袖,示意她算了。雲姝哪肯算?她側身屈膝給宋媽媽施了一禮,“還請媽媽成全,稚菊姐姐壞了嗓子不能說話,請允她和我一塊在小姐跟前當差,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宋媽媽因她先前話裏對自己用了敬語心裏早鬆動,隻不過裝腔作勢一番罷了,這會就坡下驢,“既如此,便在內宅做灑掃,去小姐跟前可不行,這副模樣沒得驚著小姐。”
宋媽媽讓人帶了稚菊下去,她則領著雲姝去見玄月。到了房門外,有小丫鬟打起簾子,宋媽媽囑雲姝在外等著,自己閃身入內。
隔會,裏麵傳出聲音,喚她進去。
玄月身著淡紫散花裙,裙上用銀絲線繡有雙蝶戲花圖案,發上插著一支紫水玉缺月木蘭簪,冷冽中帶點清新,卻又不失貴氣。但繞是如此,一身青布上衣下褲僅挽丫髻的雲姝竟也讓人無法忽略她的存在。
宋媽媽立在邊上心中暗暗稱奇,方才領著雲姝一路而來她便察覺,雲姝身上似由內而外隱散發出一股沉穩的端凝之氣,仿似與生俱來。便是此刻麵對小姐,也落落大方,全無膳房粗使丫頭的拘謹。
“你叫個什麽名,我倒忘了。”玄月斜坐在金絲楠木椅子上,用白瓷調羹閑閑攪著桌上的一碗藥膳,語意悠哉地問道。
雲姝身子向前微傾,屈膝施禮,不慌不忙地道:“回小姐,奴婢名叫雲姝。”
玄月眸光清淩淩地落到她麵上,“雲……姝?雲遮月?”眉一挑,臉一沉,玄月手中調羹摔到了雲姝腳下,“你好大的膽子,區區一個賤婢,我抬舉你讓你來我跟前侍候,你卻來羞辱我?”
她手指雲姝,厲聲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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