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東亭偏了偏腦袋，問道：“那與你有什麽幹係？是他要喝酒，難不成老張的媳婦還來怨你？”
宋豫明無奈一笑，說道：“究竟是誰要喝酒，還不是憑老張頭的一句話，這老頭懼內的緊，保不齊就拉我當擋箭牌了。惹得打那以後，老張媳婦瞧見我都咬牙切齒的。”
薛東亭忍不住撲哧一笑：“原來那姓張的老船夫如此可愛，他年歲大了喝醉酒也是常事，隻是你年輕力壯的，也喝醉酒就不該了。”
宋豫明抬眼瞅著她幸災樂禍的模樣，笑問：“怎麽我自家的媳婦，胳膊肘卻往外拐呢？”
薛東亭笑而不語，拿起灶台上的熏肉切了一塊，用清水洗了洗，整個放入鍋中蒸煮。
宋豫明見她不加蔥薑也就罷了，竟然連鹽也不加，忍不住出言提醒。薛東亭笑著搖頭，說道：“這熏肉直接煮出來，就是至味，不用多加其他。”
宋豫明知她熟稔此道，也就不再過問，笑道：“那日拜訪喬夫人，桌上菜肴無不美味，原來你是得了她的真傳。”
薛東亭搖了搖頭：“我可不敢跟喬娘比，你就別來拍馬屁了。”
宋豫明微微一笑，說道：“我拍女子馬屁，可不是這樣的。”
薛東亭瞪了他一眼：“你倒很熟悉？”
一時嘴賤的宋豫明立刻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隻得尷尬一笑，不再言語。
薛東亭拿眼睛瞅著他，問道：“你以前是不是有很多女人啊？”
宋豫明輕輕“嗯”了一聲，也沒反駁。
薛東亭聽了，頓時氣悶，咬著唇不再言語，之前立誓對漁夫好的心思，頓時都煙消雲散。想要發作，卻又說不出什麽，手拿麻布不停擦拭著已經十分幹淨的灶台。
宋豫明沒有看她，而是望著灶裏的火光，輕聲說道：“以後，我就隻有你。”聲音中全是坦然。
薛東亭的動作微微停滯，她繼續擦著灶台，聽著那話，竟然覺察出了幾分蒼涼的意味。
這個男人有著輝煌的過去，他真的能安於這裏的生活麽？
鍋裏冒著熱氣，肉香帶著草藥的香味從中溢出，掀開鍋蓋，從中夾出那塊已經煮熟了的熏肉。那肉皮爛肉嫩，隱約有些透明，一看便是肥不膩口，瘦不塞齒，色香味皆佳。直叫宋豫明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薛東亭將那塊肉切成厚薄均勻的小片，在盤子裏麵堆了一排，對漁夫說道：“先端進裏屋去，涼了就不好吃了。”
宋豫明起身拍了拍手，看著那肉歎道：“怪不得老張頭整日念叨那熏肉下酒的滋味，如今還沒吃到嘴，連看一看都勾起我的酒癮了。”
薛東亭抿嘴笑了笑，對他說道：“粥已經好了，你就著粥吃吧，酒是沒有的。”說著伸出手來，說道：“今日渡船的銅錢呢？”
宋豫明無奈一笑，伸手往腰間摸出個錢袋子，往手裏掂了掂，放在薛東亭的手中道：“娘子請笑納。”
薛東亭將錢袋握在手中，一掃心中的陰霾，笑睨了漁夫一眼，說道：“快去吧，我在這裏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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