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光宗耀祖,變成了隻要李渭好好活著,不惹事、不闖禍、不做傷天害理之事,以後娶妻生子,延續李家的香火。那李渭來到這世上的使命,也就算是完成了。
豈料第二日,李渭早早起床,進了書房,一直讀書至深夜方才回房睡覺。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一連數日,皆是如此。李渭好像一夜之間轉性,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些狐朋狗友來叫他出去玩樂,他一概婉言謝絕,或者幹脆閉門不見。
紫蘇和爹娘躲在書房門外偷窺,李渭那副認真刻苦讀書的畫麵,真是驚悚到他們了。一時半會不知該喜還是該憂。過了幾年,在李老爺和李夫人的安排下,李渭娶了蘇州城內一位姓徐的小姐。徐小姐溫良賢慧,與李渭門當戶對,這門婚姻對雙方都是有益無害、皆大歡喜。再後來生了兩兒一女。
現在哥哥終於肯往正途上走了,那紫蘇也可以安安心心地出嫁了。
紫蘇嫁進永安侯府那天,很風光,很轟動。
整個京城的老百姓都紛紛湧向永安侯府外,祝賀,歡呼,談論。這個蘇州最美麗的少女,也是京城最美麗的新娘。
紫蘇嫁來京城的第二年,公孫莉也嫁給了楊凡。用公孫莉她自己的話講:“梨子嫁給沈歡是命,而她嫁給楊凡,亦是命。命啊命,半點不由人!”
她的心有被楊凡打動過,卻始終沒有全心全意愛上楊凡。但有個男人巴巴地上趕著要來娶她,她除了嫁,好像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一個女子,難道還能一輩子不嫁人不成?公孫莉和楊凡的婚後生活,雖然不像紫蘇和沈歡那樣如膠似漆、恩愛甜蜜。倒也相安無事,日子就這麽不鹹不淡地過下去。偶爾興致一起,她就招呼不打一聲,一個人離家出走。到外麵廣闊無垠的世界繼續她的女俠夢,後來還真讓她做過幾件行俠仗義的善事。
也是在這一年,李夫人再次返回京城,期間已隔了整整十年時間。可她不是因為掛念懷上身孕的女兒,女兒和女婿每一年都會回來探望他們,並且在蘇州住上一段時間。她回京,是為了見上病危的俞晴最後一麵。
“阿蓮……”病入膏肓的俞晴靠在李夫人懷中,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緩緩微笑起來道:“入土前,我得告訴你一件事。為了讓你女兒嫁來京城,我也暗中使了不少計策。幸好你女兒現在過得很幸福,不然我死後也良心難安。”
李夫人道:“阿晴……”
俞晴道:“我就是想讓你明白,你女兒離開你嫁來京城時,你有多難過。那你離開我嫁到蘇州去時,我就有多難過。”
李夫人潸然淚下,悲愴道:“傻丫頭,你怎知我離開你時,我不難過?”
“是嗎……”
俞晴死後,李夫人把她的骨灰帶回了蘇州。
京城每年下雪時,沈歡都會在庭院裏為愛妻堆一個雪人。成親幾年,沈歡對紫蘇的寵愛絲毫未消減。而紫蘇產下的男嬰,更是聰明漂亮,繼承了他爹娘所有的優點。人活於世,或多或少總有遺憾,而紫蘇和沈歡是天底下最幸福美滿的一對。
紫蘇在京城永安侯府一直過著平靜、快樂的日子,她隻遇到過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件。那就是有一年,皇帝駕崩,新皇登基。
改朝換代了。
老皇帝臨終前曾經叮囑過新皇帝,要好好善待他的弟弟們。
新皇帝答應了。可不到一年時間,驕奢淫逸、飛揚跋扈的九王就因為以下犯上之罪名,被新皇帝一道聖旨,終身圈禁在九王府內。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
李家祖墳上冒青煙,李渭十年寒暑,披燈苦讀,三十一歲時赴京考取功名,中了進士,一甲第三名。與其他進士一起金殿覲見聖上。聖上親授李渭官職,出任揚州知府。
李渭和當年的曾祖父一樣,光宗耀祖,重振了蘇州李家的名聲。
遙想少年時那個一無是處、像個笑話的李渭,如今竟有了這等造化,跟做夢一樣。別說蘇州城的百姓一個個不敢相信,連他的爹娘和妹妹都不敢相信。
紫蘇在永安侯府內收到哥哥高中進士的消息時,呆了半天,雖然她已經當了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的母親,可她還是控製不住激動、高興的心情,伏在沈歡懷裏哭了出來。弄得沈歡哭笑不得。
公孫莉抱著女兒來永安侯府串門,一看見哭哭啼啼的紫蘇,頓時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沈歡做了什麽對不起妻子的事情。
明白紫蘇哭的原因後,公孫莉瞪大眼睛,很是驚奇地問道:“中進士很值得高興嗎?那為什麽楊凡早幾年中進士時,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公孫莉當然沒有感覺了,她那時候又離家出走了。楊凡和公孫莉,這也真是一對神奇的夫婦了。不管楊凡想做什麽,有脾氣的公孫莉都不會有意見。而不管公孫莉想做什麽,沒脾氣的楊凡同樣沒有意見。這些年的夫妻生活,吵吵鬧鬧免不了,但總體來講還算和諧。
李渭中了進士後,方才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尋找柳清河的住處。當年柳清河給沈歡的母親,沈夫人唱過一次戲後,從此沈夫人便隻聽他一人唱戲了。沈夫人憐他七歲被爹娘賣入戲班的淒涼身世,又歎息他因男生女相,屢屢受人欺淩。後來沈夫人更是將自己的貼身丫鬟許配給了柳清河。
妹妹說,兩年前柳清河就不唱戲了,嗓子啞了,唱不動了,也不願唱了。他和妻子原本生了兩個女兒,但小女兒兩歲時不幸夭折,而大女兒也是多災多病的。柳清河不唱戲後,和妻女搬出了永安侯府,在京城裏經營一間商鋪過活。
李渭走在京城繁華熱鬧的大街上,一個賣糖葫蘆的少年從他麵前吆喝著經過。
“糖葫蘆多少錢一串?”
“大人,四文錢一串,童叟無欺。”
“給我來一串。”
“好嘞!”
人到中年的李渭,像小時候那樣,從稻草架子上挑選了一枝最大最紅、山楂最多的糖葫蘆。他吃著糖葫蘆,走著走著,走到了小時候被沈歡痛揍過一頓的地方。他不禁搖頭地笑了笑,坦然承認沈歡那一頓痛揍,全是他自找的。想重拾尊嚴,唯有重返舊地。
又過去很多年。
坐了十五年深牢大獄的崔茵娘出獄了。當年活色生香、風情萬種的美人,也已變成一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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