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孟家二老說過的,她若是執意要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娶她了。
現在,時隔二十年,終於有人要娶她了,她要回去告訴父母一聲,她馬上就要嫁人了。
要說孟小婉當初那麽倔強的苦死都不回頭,有沒有賭氣的成分,有沒有對父母怨恨的成分,都是有的。
可是時過境遷,二十年以後回頭再看這一切,和父母賭氣的心是早就消磨在時間裏了,對父母的怨懟也早就消弭於無形了,她卻依舊不回家去,說到底,還是因為她的強牛脾氣,拉不下那個臉。
現在借“結婚這種大事總得要告知父母”為由,她才能邁向那個多年未歸的家,路上的時候想起多年未見過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們過得還好嗎?”
孟小婉的父母都是很普通的職工,在車間裏做流水線的技術工,那是一個特別平凡的小康家庭。
房子,依舊是二十幾年前廠裏分給兩口子住的那一套,隻是在十幾年前的時候,產權早已經被個人買下來了,一住就是這麽多年,想都沒想過要搬家——難道不是擔心那個倔強的女兒,在要回來的時候,會找不到歸家的路嗎?
孟小婉熟門熟路的走到門口,卻站住了,二十年都沒有叩響過的那扇門扉,就在眼前,紅色油漆的木門沒有完全關閉,留有一絲縫隙,木門外還有一扇黑色的鐵門,鎖著的。
她站在那裏,手卻是抬不起來——近鄉情怯,不過如此。
屋裏忽然傳來聲響,是她的媽媽在說:“老頭子,你看看送水的師傅到了沒有?今天咋這麽慢呢?”
孟小婉聽見了,第一反應竟是想躲。
她還沒有找到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木門已經開了。
父親的臉出現在眼前,兩人就那樣,隔著鐵門的欄杆,無言的對望著彼此。
孟小婉第一感覺竟是:“爸爸,老了好多。”
孟媽媽從屋內轉悠出來說:“師傅到了嗎?你咋半天都沒聲兒啊。”
三人就那樣,兩個人站在屋內,一個站在屋外,望著對方,然後,很自然的,濕潤了眼眶。
孟小婉被讓進屋裏以後,坐在老舊的木料沙發上。
她環視這套老房子,那是八零年代設計的極不合理的戶型,客廳小,臥室大。綠色油漆刷半截的老式牆麵,粉白過的天花板角落裏有蜘蛛網。
孟媽媽一直在抹眼淚,泣不成聲,半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孟爸爸先穩住了情緒,出聲卻帶著梗咽,開口是一句帶著責怪的想念:“終於知道回來了。”
孟小婉聞言,隻覺百感交織,這一場氣,一賭就賭了二十年呀。
她忍了忍泛起的淚水,笑著說:“爸,媽,我回來了。”
孟媽媽擦了眼淚,顫聲問道:“這些年,你……”
她本想問說你過的好不好,可是隻要一想到這分隔的二十年時光就難過得無法自抑,捂著臉又哭了起來。
孟小婉起身坐過去,抱著她說:“媽媽,對不起,您不要難過了。我有喜事要告訴你們。”
做父母以後,方知做父母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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