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他的光(4/6)

地問:“你再牽我一下好不好?”


“再牽牽我吧?”


他遲疑了一下下。


真的就一下下而已。


她猛然消失在眼前,一根頭發絲沒留下。隻剩下狼狗中的領頭,反複舔他的臉,舌頭黏黏膩膩。


陸珣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又躺了好一會兒,眼前來來去去還是她可憐巴巴的樣子。


好膽小好愛哭的粘人怪。


麻煩死了。


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在無數雙動物的眼中,他的手指微微動了。


先是坐起來,再搖晃著站起來,如同一幅幹枯的骨架。


狼狗們蹲坐下來,靜靜望著他往山下走去,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被雨水衝淡。


貓也按耐住性子乖乖跟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遇見石頭與陡峭的坡道,才細聲咪咪兩句。


踉踉蹌蹌,千瘡百孔。


陸珣就是這樣下的山,一步一步走到她家門前,再摔在地上,精疲力竭。


他是還恩情來的。


他本來很堅信自己僅僅來還恩情,直到看見阿汀小跑過來,臉上幹幹淨淨,眼裏沒有畏懼,沒有迷茫,壓根沒有一點點哭過的痕跡。


隻倒映著一個狼狽至極的他。


原來如此。


這時才恍然大悟,正在害怕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漫漫十七年的陰冷世界,貿然出現了一點微光,刺眼而滾燙。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開,躲閃,說著我不要我不要,但原來還是很想要。


看著阿汀麵上的無措與擔憂,在這個時刻必須承認,她是一束閃耀到能夠穿透身軀的光芒。


這讓人頭暈目眩的光,讓人忘記呼吸的光、渾身顫抖。


他得把它困在手心裏,也護在手心裏。


“阿汀。”


他想說,也牽我一下吧阿汀。


但指尖觸過衣角,終究沒能緊緊抓住她。


已經徹底失去意識。


*


陸珣醒來的時候,正是黃昏的當兒。


接連多日的風雨將天空洗得澄澈,一輪夕陽猶如蛋黃,緩緩的下降。


飯菜的香氣在鼻尖縈繞,手邊埋著毛茸茸的貓。


阿汀像一隻無害的小精怪,漂亮又安靜,乖乖坐在另一邊看書,手上還握著一把蒲扇,給他扇來溫熱的風。


這情景寧靜如畫,陸珣目不轉睛看好久,直到被她發現。


“陸珣你醒啦!”


小糯米團子看過來,一對大眼睛笑得晶瑩,仿佛璀璨的煙花在裏頭驟然綻放。


還在做夢嗎?


陸珣拿手指在她臉頰上戳了一下,軟的。


再戳一下,熱乎的。


應該不是做夢。


阿汀稀裏糊塗地被戳兩下,又稀裏糊塗看他收回手。她眨眨眼,還是笑盈盈的:“昨天晚上我爸爸把你背到醫院的,醫生早上說沒有問題,所以我們就回家了。”


“你現在在我家裏。”


宋敬冬補充:“躺在我的床上。”


這事有點複雜混亂。


陸珣翻看自己的手腳,正巧林雪春端著熱水進來,上下打量他,擺上滿臉的嫌棄:“髒死了,醒了趕緊去洗澡。”


阿汀連連搖頭:“醫生說要多休息,不要做大動作。現在不能洗澡的。”


前世雖在中藥堂生長,但外公的規矩是,年滿十八之後再傳授‘望聞問切’的深奧功夫。因此阿汀的腦袋裏暫時隻有大量草藥知識,治病三腳貓,對醫生抱著絕對的信任。


對醫囑更抱著絕對的決心。


林雪春拗不過她,又嫌棄野小子渾身的泥,隻好退一步,出門端來熱水,拿出嶄新的毛巾,想讓他擦擦手腳。


但這臉盆剛往陸珣麵前一放——


水波蕩漾,激起小小的水花,被認定為偷襲。


陸珣猛地一躍而起,不顧胸腔傳來的疼痛,迅速退到角落裏頭。瘦骨嶙峋的身體四肢緊緊繃住,上端一雙炯炯的眼睛,像開過刃淋過血的寶劍。


戾氣橫生。


“這小子……”


真他娘的野啊。


淪落成這樣還不肯低頭,六親不認的架勢擺的足足,難怪村裏沒人待見他。


林雪春被盯得後背發涼,一時說不完話。


陸珣對大人的戒備心,遠比孩子們強得多。阿汀生怕他把媽媽列入敵人範圍之內,貿然發動攻擊,連忙拉住他:“陸珣你別怕。”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這是我媽媽,她很好的。”


林雪春:……


好想摘下女兒的小腦袋晃一晃,把裏頭的水全給倒出來。


這是怕?!


摸著你的良心說,他有一點點的怕的樣子嗎?!


眼睛白長的吧?!


林雪春大大翻個白眼,瞥見阿汀攀在野小子小臂上的手,頓時又驚得魂飛魄散。


她不過是放盆水的功夫,他像血海深仇一樣盯她。女兒敢碰他,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


想當初宋婷婷被抓得一臉傷,大半個月過去還留著淺淺的印子。這回急匆匆往B城去,也是在四處打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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