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疼不疼?(6/6)

少能完美維持著後一副假麵。


結果不是的。


無論陸京佑使多少力氣花招,哪怕他自己也在刻意壓製。表麵上改頭換麵了,事實上骨子裏依舊享受著你死我活勝者為王的滋味,那最原始的、動物性的野蠻從未動搖過。


這不就淪為徹底的四不像了麽?


陸珣想起阿香,很少想起她,此時此刻竟不禁懷疑她瘋得沒那麽完全。


保不準是大智若愚,早早預料到他的下場,會變成一個不倫不類的笑話。因而不待見他,幾次三番試圖將他扼殺在搖籃裏,免得日後活著傷人傷己。


是這樣麽?


大約就是這樣吧。


冰冰涼涼的雨水掉進眼眶裏,又掉出來,帶著一些溫度,身體更冷了。


“陸珣。”


他又聽到她叫他了,輕輕柔柔的,帶著安撫的意味。手指不由自主地動了動,猶如將死之人深陷在昏迷裏,受到了刺激,手指輕微動彈了一下,表示他還活著。


還有那麽點力氣苟延殘喘。


接著看到她慢慢蹲了下來。


頭發軟塌塌的,眼睫粘噠噠的。眼珠水洗過似的清明,伸手撥開他淩亂的發絲,白皙的手指搭在臉龐上,暖暖的。


“我有很多次,夢到你這樣。”


陸珣垂下眼簾,笑了笑,“不停喊我的名字,讓我把算術題寫完,擺好碗筷,就做一大鍋魚隻給我吃。你哥沒得吃,在一邊幹看著。”


多大的仇,夢裏還不忘跟哥哥搶。


我給你做啊。


想吃多少都可以,隻給你做。


阿汀用眼睛回答著,但他話沒說完。


“還有的時候。”


“我會夢到你,問我疼不疼。”


在部隊裏總是被針對的那個,排擠得正大光明,他一雙拳頭太過稚嫩,寡不敵眾。常常被捉弄,被欺壓,好像突然掉落到人世間的底端了,任誰都能上來踩一腳,吐一口唾沫。


後來更是。


為著點破東西,你爭我搶爾虞我詐。原本沒想要陸京佑那點兒錢財資源,送他還嫌髒。偏偏陸京佑陰險狡詐,有意給了他超額的看重,以至於人人覺得他要搶,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他當作頭號絆腳石。


連為難陷害他,都要爭先恐後的來。


“你總是問我疼不疼。”


印象最深刻的是初來乍到的大年夜,房子裏頭是一派熱鬧的合家團圓,屋門外是天寒地凍的人世間。隻有他,穿著秋天的薄料子,滿身傷痛,懷裏一隻斷了尾巴、奄奄一息的貓。


那次是他們欺負貓,他打了他們吧。連著一個所謂的妹妹一塊兒打,在她小腿上劃了一剪刀吧。大概。


記不清了,有那麽多次類似事件。


反正就是落下把柄了,被趕出門去反省。他身無分文,不知該去找誰來治貓,走投無路的時候,陸京佑讓罪魁禍首的老三來帶話:隻要他低頭認錯,跪滿半個小時,貓就有得救。


十分鍾又改口了,再加半個小時。


那天下雪了,陸珣麵無表情跪著,用身體暖著貓,眼前忽然出現一個輕飄飄的透明的阿汀,問他疼不疼。


“不疼。”


他輕聲:“你問疼不疼,我都說不疼。因為我知道你根本不在這裏,隻是做夢而已。”


生死之間的一場春秋大夢罷了。


雨仍在下著,打在身上生疼。


心裏也很難受,那種令人發顫的酸澀在血液間彌漫開來,阿汀眼角微紅。手指撫上他嘴角下方,被劃破的一道口子,小聲地說:“現在我在這裏了。”


“陸珣,你疼嗎?”


喉嚨上下滾動,陸珣捉住她軟綿綿的手。


“……”


“疼啊。”


發自肺腑的,日積月累的疼痛啊。化作兩個沉甸甸的字發泄出來,他的眼睛黑得濃鬱,猶如光照進不來的牢籠。


阿汀怔怔看著,下一刻雙膝碰地,傾身抱了過來。


閃電再次一劃而過,世界慘白。


但有兩個人在角落裏擁抱著,猶如兩株纏繞生長的藤蔓。密不可分,相依為命。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太喜歡下雨了,下本書不能這樣了哈哈哈哈哈。


狗珣真的在可憐巴巴的奶,以及琢磨不定的A種自由徘徊,這就算傳說中的上能攻,下能守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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