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和和解(5/6)

她問:“還是……單純因為不喜歡他們?”


陸珣遲遲沒有回答,或許沉默已是回答。


他不喜歡談論這個話題的樣子。不想讓氛圍太僵硬,阿汀換了個話題問:“南江遠嗎?”


“四天的火車,飛機五個小時。”


“比日暮村還遠啊……”


五點多,阿汀看到有人走出自家院子,運送擺攤用的折疊桌椅了。這個方位角度看不清楚臉,頂多分辨出媽媽走在前頭,爸爸高高瘦瘦的一條,緩緩跟在身後。


“要去多久?”


“半個月到二十天。”陸珣語氣淡了點,好像本來就不太期待陸家所謂的交接。


“你有錢包嗎?”


阿汀攤手:“我想看看。”


少見她要東西,陸珣伸手去摸衣架上掛著的外套口袋,摸出個漆黑的錢包。


皮革做的,經久不衰的折疊款,裏頭區分紙幣袋零錢袋。還有片透明薄膜,專門用來放糧票月票各種票子。


“給你看個東西。”


阿汀神秘地摸摸口袋,掏出一張巴掌大的對膠卷照片。就是學校報刊新生做采訪作業時,意外拍攝下的畫麵:


光影悠悠綿長,她附身親他的影子。


照片連著小姑娘笑弧分明的側臉也拍進去了,在日光照耀下柔然而璀璨。陸珣一言不發盯老半天,看不夠似的。


“別急著看啦,送給你慢慢看。”


照片小心放進錢包裏,阿汀像是隨口那場采訪被評為新生組合中的最佳,下個月能夠榮獲校刊一個小版麵,用以刊登這篇稿子。


“她們問我能不能放這張照片。”


她頓了頓,陸珣喉結誠實地滾了滾。


畢竟學校裏不少人傳風言風語,沒有蓋棺便永遠隻是風言風語。而一旦登上校刊無異於昭告天下:我們確實在談戀愛。


這不是立軍令狀麽?


看看宋婷婷謠言傳得風生水起,明明沒人幾個親眼瞧見她與南培卿卿我我。但如今被撇清關係,她已成落水的狗處處遭人痛打。更何況校刊?


陸珣完全能夠想象,但凡她們出點坎坷,人們絕不會對他指指點點,或頂多說他貪圖美色一時被迷得找不著北。


真正要被冷嘲熱諷的人必定是阿汀。什麽皮囊易逝終究留不住人心、沒本事吊住男人活該被厭、或是虛榮想做闊太太,翻船擱淺沙灘上。


這個世道始終對女子苛刻些,而她決定背負這個風險,在學校裏承認他。


陸珣喉嚨發幹,尚還沒來得及說話,阿汀又說:“下個月你回來的時候,我帶你去我家吃飯吧?”


不是你來我家吃飯。


而是我帶你回家吃飯。


阿汀隔著薄膜撫摸照片邊角,雙眼彎成澄澈的月牙形狀,偏頭衝他笑得明媚。


*


六天後,北通校刊準時發布新期。


北通校刊前身為《北通大學讀物》,由創辦大學的初任校長親自開創。起初隻有校園播報板塊,而後開創起社會時事、文藝讀物、詩文共享等板塊,後來漸漸轉變成完全民主的學生報紙,以當下大學生的視角探討起生活的方方麵麵,人氣居高不下。


它多次受到校長市長甚至前來探訪的國家領導人誇讚,在校內可謂人盡皆知,逢出必買。因而早上發的新刊,學校裏頭下午流行起的自由戀愛與包辦婚姻究竟孰高孰低、對學習是否有影響等熱門話題。


其次便是87級新生宋千夏與之青梅竹馬的陸珣,被稱作郎才女貌神仙眷侶,一時成為廣泛討論。宋婷婷無論走到哪兒去,都被惡鬼纏身般逃不開這兩個惹人煩的人。


眼下不外是。


身旁兩個醜精八怪的玩意兒捧著臉嘰嘰喳喳,滿口真羨慕宋千夏同學長得漂亮成績好,對象有錢有勢還深情。


扒拉兩口飯又感歎陸珣看著凶神惡煞,沒想到他能為了對象幾次三番來學校,又陪圖書館又陪上課的,活像電視劇裏走出來的好男人。


宋千夏宋千夏。


陸珣陸珣陸珣。


沒完沒了煩不煩!


宋婷婷忍不下去,冷哼。


她哼很大聲,誰知道兩個女同學雙耳失聰似的,照樣你宋千夏來我陸珣去的。搞得宋婷婷胃口全空,狠狠摔了筷子。


這下她們總算抬起頭來,一看是她,旋低下頭。不知是否宋婷婷的錯覺,竟然討論得更大聲了?


“白日做夢。”


宋婷婷撿回筷子,冷冰冰道:“不是你們能有的東西,看瞎眼照樣不是你們的。”


不大聲,不過那邊反應大起來了。


短發姑娘膽小些,閉上嘴巴不說話。對麵長發姑娘嘴刁,翻個白眼反唇相譏:“誰做夢還說不清楚呢?我怎麽瞧見有人野雞做起鳳凰夢,成天闊太太南太太的胡吹,最後摔個狗吃屎?”


宋婷婷這段時間沒少被說過這種話,還算冷靜地刺了回去:“總比有些人好,連野雞毛都沾不上,長成歪瓜裂棗的樣子隻能求下輩子投個美人胎。”


“臉皮真厚。”


長發姑娘盤手挑眉:“美人胎也分貴賤。都是姓宋的,人宋千夏就是處處好處處討人喜歡,渾身挑不出毛病。你呢?到處吊男人,騙吃騙喝騙鈔票,手被摸過腰被摟過,鬼曉得被多少人玩過。你這樣的破鞋——”


“閉嘴!”


“憑什麽閉嘴?你去問問誰不知道你宋婷婷就是個破鞋,在大學裏亂搞關係,跟你住個宿舍樓都嫌髒!”


長發姑娘話鋒一轉,又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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