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昏倒(4/6)

還讓不讓我們活?兒子買卷筆刀的錢都給你搶走了。”


“搶什麽搶?老子正兒八經贏的!”


“而且區區十塊錢算什麽?擱在十多年前我都看不上,用得著現在跟你們貪?你們是不知道我那時段有多威風,要什麽有什麽,還有幫弟兄,到處收收保護費,還有家家戶戶交雞蛋交米麵,那日子過的真是……”


他又說上癮了。


大夥兒默契交換眼神,白眼撇嘴各有神色,一份默契十足的不屑藏不住。畢竟那些故事他們聽過幾十上百次,沒了新鮮,反倒懷疑起真實度。


說話這人在倉庫裏管了兩年的貨物,風評不太好。說是毛手毛腳,色年輕小夥子都很起勁兒的那種髒玩意兒。


姓孫,沒名字,自個兒讓別人喊他孫猴,有時還死皮賴臉要別人管他喊孫猴子。


就彩雲耍棒的那七十二變孫猴子。


他常常撿根樹枝瞎比劃,然後洋洋得意吹牛皮,說自個兒年輕時候多麽了不得,砍過多好人摸過多少姑娘。來來去去最愛說:當年我還親手剁過人家的手指頭呢!


“當年我還親手剁過人家的手指頭呢!”


瞧,來了。


“我這樣舉著刀,左手摁住他那個小指頭,眼睛不帶眨直接給下去了。真的!”


他繃著臉一人分飾二角,無比驕傲地演示起來:“刀這樣下去,哢嚓一聲碰到骨頭,怎麽使勁兒都下不去。我就想哎呀,這刀沒下準,歪了咋辦啊?沒事,我再給他這樣抽出來,血嘩嘩的濺我滿臉,真的是滿臉哇。使勁摁住他,那慫貨還給我動。”


“我想你丫動什麽玩意兒呢?然後巴掌蓋過去,掂量著刀重來,是這樣還是這樣……”


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有人丟開拍:“不玩了我回家去,媳婦在家等著呢。”


其餘人爭先恐後地跟上:“等我!”


“我也走我也走。”


觀眾轉眼間消散 ,空蕩蕩的倉庫裏剩下孫猴,兀自堅持他的獨白:“那手指頭下來還會動,蟲似的活蹦亂跳,血裏跳過來粘著我不放。我把它揣兜裏回家放進盒子,天太熱,沒過多久它爛了。我又去抓螞蟻蒼蠅吃它……”


“……”


停止了一小會兒,他說:“那可是他的手指。”


“是他的手指。”


孫猴喃喃著意味不明的‘他’,眼裏閃現似欽佩似怨恨的光芒。後頭傳來聲音:“誰的手指?”


誰?


沒來得及調動渾身警戒,後背已被一隻囂張的腳踹上。五十多歲的孫猴身子骨虛弱,蜷縮起來骨碌碌滾了兩圈,呈團狀癱在地上。


“這也太老了吧?跟廢物似的。”


花襯衫的男人用指甲搔搔人中,笑嘻嘻去看後頭身材纖細的女人:“你真要找他辦事?”


女人不說話。


高跟鞋的聲音噔、噔、噔的回蕩,她走到孫猴手邊。


孫猴仰頭給她色眯眯地笑,她寡淡的五官也牽起個柔和良善的笑,隨即鞋跟一挪,完全踩上那隻瘦骨嶙峋的手背。


“啊……”


孫猴捂著手齜牙咧嘴。


轉動腳根,他又哭爹喊娘。


“誰的手指?” 女人問。


孫猴喉嚨嘶嘶說不出話來,她笑了笑,淡色的唇中溢出一個名字:“宋於秋的?”


*


七日下午六點,阿宋夜攤照常營業。


深秋氣溫低了,不過美食節照常人來人往。


攤子上帳篷圍得更細了,不那麽透風。憧憧人影落在鮮紅的布上,這裏吵吵嚷嚷著幹杯,那邊嘻嘻哈哈話家常,個個嗓門大、無所顧忌,快活勁兒上來激動到臉紅脖子粗,確實比飯店裏頭熱鬧又熱乎。


因而攤子生意沒有下降,反而迎來高峰期,夜夜忙活不開。


宋敬冬老師那文章評上市獎,修修改改還得競爭國家獎。近日不是跟著老師四處亂跑走訪資料,便是通宵達旦修改文章,七天瘦掉三斤,可謂用盡全力做功課。


阿汀周末來幫忙,算上兩個幫工、林雪春,一共四人仍然被呼來喊去,忙到不可開交。因此完全沒留意到,離鐵鍋最近那個桌上,一個年輕女人偷偷摸摸掏出紙筆,伸長脖子往鍋裏瞅瞅,再往紙上寫寫。


嘴裏嘰裏咕嚕念念有詞,雙眼精光大盛。


她選的位置很好,前頭有人自能看見,後頭來人有影子為她做警醒。但凡那影子冒個頭,她便手腳麻利藏起紙,佯裝細細品嚐一大桌子的菜。


直到旁人走開,再掏出袖口的紙——


眼角忽然劃過黑影,手下紙張被搶。女人始料不及,反射性喊:“有賊啊!!”


過路人循聲看來,竟是個滿身橫肉的光頭老爺們。手捏著幾張紙舉得高高,以至於那年輕女人跳來蹦去,怎麽都碰不到。


“阿彪?”


阿汀鑽出紅帳篷,瞧見他便雙眼放亮,四下裏搜尋起陸珣的蹤影。


“老、老板他還沒回。”


說這種話真是罪惡啊。


瞅著小老板娘漸漸失落下去的眼睛,阿彪撓著頭,揚起紙張:“宋小姐你快來看看這玩意兒,上頭沒幾個字我看得懂的!“


女人認識阿汀,先聲奪人地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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