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阿澤(5/6)

宋於秋默不作聲的逼近,揪起衣領又是一摔。


隨後麵無表情地坐到孫猴身上,他的拳頭猶如狂風驟雨般猛落下來,孫猴一磕腦袋被打得左右搖擺,連連吐出血沫,哇哇大喊著求饒:“宋、宋哥你別,你兒子那事……”


拳頭撞上太陽穴,長達好幾秒鍾的死寂,孫猴頭昏眼花。


而宋於秋高抬起拳頭,眼前滑過林雪春憤怒的眼神,她咬牙切齒地說:“騙子!”


他確實騙她。


在那個險些死在滿桌飯菜上的夜晚,妻子猜到兒子的死與那夥兒喪心病狂的家夥有關。他在她眼裏看到漩渦般無窮盡的憎恨之意,那份心情足夠毀滅所有。


當時的他連著她然枯敗的容顏、腳下一片狼藉以及這個支離破碎的家一塊兒看著,視線最後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肚皮上,驟然發現眼前隻剩下兩條路可走。


進是不惜任何代價、豁出命去找那群人報仇雪恨,運氣好的話,還能拚到一個同歸於盡的下場;


退則忍辱負重活命為上,繼續搬家、甚至離開北通,天下之大總有他們容身之處,待得他日重新歸來,新仇舊恨一塊兒算。


宋於秋選擇了後麵那條,因為他不甘心。


不甘心送死,不甘心連累無辜的妻兒,那群人在他眼裏根本不配同歸於盡。更何況那些人絕口否認,自稱家裏有老有小,不至於對小小的孩子下手。


他勉為其難信了,迫不得已信了,所以他對林雪春說,不是他們幹的。


萬萬沒想到事實證明他徹底高估他們,或是徹底的低估,他們竟然真的……


宋於秋拳頭沒有間斷,眼前又滑過兒子的影像。


哭的,笑的,玩的,鬧的,絕大多數還是揮舞著兩條白嫩嫩的胳膊,活潑地喊:“爸爸抱!”


那是他十月期盼的孩子,是他在這世上所知道、所擁有的第一個真正的血脈親人。他在產房外來回踱步地等,屏氣凝息抖著指尖抱。他曾在夜裏偷偷爬起來望他發呆,而他攥住他的手指,掀開眼皮衝他笑。


他經常背他,讓他騎在脖子上,拉著他的小手轉圈圈。


到後來。


也是他抱起他冰冷腫脹的屍骨,為他伐木打造棺材,最後眼睜睜看著他化成小小的一壇,永遠塵封在黑暗的泥土之中。


“別、別打了……”


鼻青臉腫的孫猴弱弱哀嚎,打斷了宋於秋在記憶中的深陷。他低頭,拳頭遲遲未落。


“怎麽死的。”


“什、什麽……”孫猴大腦轉不過來了。


“我兒子。”


宋於秋雙眼通紅,唇角縫隙裏漏出一句遲到多年的質問:“我兒子、是、怎麽死的?!”


“是……”


“是龍哥……”


孫猴咳咳兩聲:“那天風大,你家、你家曬在外麵的被單掉了。龍哥撿起被單,趕走守門的人……你兒子多半以為他是好人,出來說謝謝……龍哥給他糖,他不要,他說不能無緣無故收別人的禮物。龍哥改口說帶他去河邊釣魚,釣來的魚是他、他自己的。”


“魚很好,你家多久沒魚了?”


龍哥當時四十有餘,彎下腰來親切地笑著:“你的魚,你能送給你爸爸媽媽。”


宋阿澤回頭看看爸媽,看看桌上零丁的菜葉豆腐皮,然後他去了。


宋於秋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麵,他的兒子到死,都死得不貪玩、不任性。


他錯在天真年幼不知事,又錯在天真年幼知太多,小小年紀便惦記起爸媽的夥食,牽起惡徒的手蹦跳走向河邊。被人哄著低頭去看薄薄冰麵下的魚,被一隻手掌貼著後腦勺摁下去。


然後連人帶魚沉進河裏,再沒能回來。


但天真年幼是什麽錯?懂事又是什麽錯?世上怎麽可能獨有孩子的錯而沒有身旁大人的?


林雪春說的沒錯,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這群人,他們理該償命!


宋於秋驀然抽出刀,眼睛眨也不眨地往下紮。孫猴瞪大眼睛,生死關頭爆發出極限體能,雙手緊緊攥住刀刃。


“別、別這樣宋哥!!”


他口齒不清、焦急地解釋:“你兒子那事跟我沒關係,我還讓他們別這樣!真的!他還小他就是個娃娃,當年我也抱過他,我怎麽、怎麽可能看著他去死呢?我撲上去救他了,是他們人多攔不住啊。”


“今天這趟不是我要來的,我就是個打頭陣的嘍囉,真是你們家女婿得罪人了。你、你就放我一馬吧,看在阿澤喊我一聲孫叔的份上!!”


“你沒有。”


宋於秋麵冷如水,刀尖擦過皮肉往下,離孫猴的眼睛不到三厘米。


“我真的有!我真的幫阿澤說話了!他那麽乖,當年差點叫我幹爹了!!”


刀往下,“你沒有。”


“我有啊!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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