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坎兒(2)(4/6)

守護他,不被絢爛的煙火所誘惑,不被陽光下的陰影所拐,不被風雨雷電、不被水火意外所傷。


你得以日繼夜的觀察她、照顧她的心靈,不能生病不可扭曲。


媽媽這個名頭很大,很重。假如設置成考試,恐怕合格率遠遠低過高考重點大學的錄取率。


而林雪春。


她是地道的農村婦女,言行舉止裏帶著一股兒抹不掉的直率,近乎粗俗。她落後,她笨,她大字不認識幾個但確實是世間少有的合格媽媽。為什麽要遭遇這些事情?


為什麽連夢裏都不得解脫?


她在冰冷的河底徘徊很久了,猶如無所歸依的魂魄,依稀瞧見遠處孩子的一抹黑點:


“媽媽來呀。”


他手舞足蹈,他奶聲奶氣道:“媽媽窩在這裏,你來呀!”


他的笑聲清朗、在天地間回蕩,於是她拚命地追。


“阿澤。”


林雪春翻過山川河海,雙足赤‖裸而腫脹,渾身傷痛與血汗。可他仍在前頭飄蕩,像風箏,像飛鳥,在遙不可及的一場夢。


“阿澤你慢點!”


她近乎絕望地看著他越來越遠,更遠地蹦跳著催促:“媽媽快點!”


“你慢點啊……”


“媽媽很老了啊……”


精疲力竭的歎氣溢出嘴唇,林雪春倔強爬起,撿來樹枝做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額頭滲出的已是殷紅的血而非汗,她無知無覺地繼續追著,出口氣若遊絲地挽留:“阿澤,慢點。”


“阿澤。”


阿汀這才知道,她那永遠四歲的大哥名叫阿澤。


永遠四歲的阿澤哥哥,這句話多麽沉重,但還能擴充為:被生生淹死的永遠四歲的阿澤哥哥。


仿佛被人捏著衣領,撲通一下丟進海裏,刺骨的寒冷。


這太難過了,阿汀想著,還得忍住不哭。


*


宋敬冬出去整整兩個小時,帶回來大袋的枕頭被子牙膏牙刷。


無論怎麽看都是獨自回來的,阿汀蹙眉問:“爸爸還沒好嗎?”


她留意到其中的不合理,起了疑心。不過宋敬冬老早想好對策,直說那群人狡猾、自稱並非當地人輪不到這邊管製。公安局被迫轉交案件,以至於那邊又要對口供,不曉得要折騰到什麽時候。


阿汀不太和公安打交道,弄不清裏頭的彎彎繞繞,不免擔心:“那要什麽時候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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