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宗正倒也沒說什麽,將這厚厚的一遝紙草草翻了一遍後,就讓洛華回到自己的位上。
王子淩告了一天假沒有來,估摸是沒謄抄完,不過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第二日時,他也終是哈欠連天現身,一遍不少的將十遍《中庸》如數交到了徐宗正的手裏。
放學回去後,洛華忙回到府裏補了會兒覺,醒來後卻發現封景榮尚未回來。
按趙管家所說似乎因為哪個郡縣出了災況,主子的事務陡然變多。
接著,連著兩日,封景榮甚至都無空回府。不過好在有派人回府傳了話,洛華倒也安心了不少。
這幾日,學堂之中風平浪靜,自那次以後,王子淩也未再來找過洛華的麻煩,兩人間也算相安無事。
今日,洛華如往常一般在學堂認真聽著徐宗正講學,因為天氣愈發寒冷,整座涼亭皆被厚實的毛皮褂包了起來,旁邊燒著炭,很是暖和。
到了年末,恐有考學,眾人也都聽得相當認真,整間亭子內隻聽得徐宗正一人的聲音。
“少爺!少爺!”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小廝打扮的男人從外麵慌慌張張得闖了進來。
突然而來的喊叫聲自是打斷了徐宗正的講課,徐宗正將書放了下來,皺了皺眉,聲音嚴厲:“你是何人,怎麽在這大呼小叫,擾亂講學?”
“徐大人,恕罪!徐大人恕罪!”那小廝連忙道歉,“是小的失禮了,隻是這情況十萬火急,我家老爺喊我家公子回去。”
“你是哪家的下人?”徐宗正方問完。
王子淩就站了起來,很是不解:“小福,你怎麽跑這來了?”
“少爺!少爺!老爺喊你立刻回府了!”小福瞧見王子淩,連忙跑過去。
“我爹?哦,我爹回來了?”王子淩倒是沒覺得什麽,態度稀疏平常,“我就說我爹這麽大人能出什麽事?一夜沒歸家,瞧,把我娘嚇得。看來不出我所料,八成是出去玩了一晚上了。”
“王子淩,家事上外麵去說。”徐宗正有些動怒。
“是,老師。”王子淩摸了摸鼻子就拉著小廝到了涼亭外。
“你幹什麽啊!沒瞧見小爺在聽學嗎?”
見王子淩還悠哉的模樣,小福都快火燒眉毛了。
“少爺!你快些回府吧。你若再不回去,老爺他就要親自要逮你了。”
“逮我?為何?”一聽這話,王子淩這才感覺到大事不妙,一下拽住小福的袖子,皺起眉頭來,“不對啊!我這幾日安安穩穩的,除了學堂和府裏,小爺我可是哪都沒去,我爹做什麽逮我啊!”
“我不知啊!少爺!你還是快跟小的回去吧。”
王子淩愣了愣,腦中不斷思索著,忽然擺了擺手,“不,不對勁,不搞明白,我不回去。”
“少爺,你快點回去吧!”那小廝都快要急哭了。
“我又不傻,你瞧瞧你這哭喪的表情,我爹肯定不知為了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火冒三丈了。我眼下同你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頓筍條爆肉。”王子淩也算是身經百戰,越說越覺得自己講的很是有理,“我得跑,無論是何原因,等這風頭過來,再回府也不遲。”
“少爺啊!跑不得啊!你跑了!你讓小的怎麽辦啊!”小福在那哭喊,然而王子淩也在心裏拿定了主意。
“你怕什麽?我爹還能殺了你不成?”事不宜遲,王子淩拍了拍小福的肩膀,準備直接跑人,然他方抬起頭,瞧著遠處的身影,臉就直接嚇抽了筋。
“跑?!你這狼心狗肺的小畜生!你往哪裏跑!”
外麵傳來一聲爆嗬。
洛華身子一顫,他停下筆,一抬頭,就瞧見一個身影狼狽不堪的從涼亭外狂奔了進來。
“爹,爹,爹……有話好好說,這大庭廣眾的,老師還在這呢!你這是要做什麽啊!”王子淩驚恐萬狀,他萬萬沒想到他爹竟然真如那小福所言,殺到這學堂裏來了。
真是天煞要人命了。
“王大人,您這是——”徐宗正蹙了蹙眉,瞧著這一手執鞭,一手握棒的人,隻覺得頭疼萬分,不得不開口相問。
王洪峰,王子淩的爹,當朝太倉令,不同一般文官,說來也奇,竟是個棄武從文的。
王洪峰自幼習武,向往沙場征戰,這分明是個做將軍的料,卻因為自家老母以死相逼,放下屠刀,撿起書本。
努力寒窗十幾載,竟然當真考取了一個功名,當了一個街亭長,之後又是沉浮十幾年,混到如今的位份上。
“徐宗正,驚擾您了。但今日這事,您就不必管了,這是我們王家家務事,待我把這小孽畜逮回去,馬上就走。”王大人中氣十足,一身的腱子肉,一雙明目緊緊盯著在那瑟瑟發抖的王子淩。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