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聽清她的囈語，身子頓時一僵。花茉蝶連夢中都被慕秋風的所作所為牽動著情緒，她終究，還是放不下他……
慕晨垂下眼皮，纖長的睫毛掩蓋住了他眼底醞釀的不甘與怨憤。
他閉了閉眼，再次拿起帕子，認真地為花茉蝶拭去額頭沁出的細細密密的汗珠子。
一旁的侍女見世子這模樣，早已看呆了去。這是他們那個對任何人都會保持距離的南離世子嗎？他竟這般細致地照顧一名女子……
侍女的眼中流露出豔羨之意。
三天後。
床上的花茉蝶猛然睜開眼，渙散的瞳孔中，一下倒映出陌生的粉色帷幄。
時刻守著她的慕晨見她睜眼，麵上不由地出現喜悅之色，他趕忙跑上前，握住花茉蝶的手，語氣中也難掩欣喜：“茉蝶，你醒了。”
花茉蝶直直的看著大床頂上的紗帳，呆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轉頭看向兀自欣喜的慕晨：“我......沒死？”
她的語氣很平很淡，沒有一絲起伏，眼神也是直勾勾地，滿是茫然，瞳孔甚至沒有焦距。
慕晨心下一跳，柔聲喚道：“茉蝶......”
花茉蝶猜到了什麽，她深吸了口氣，將雙手從慕晨手中抽出，偏過頭去：“你與憐兒……你不該救我的。”
聞言，慕晨心中倏然就有了怒氣：“慕秋風就那麽好，值得你為他連性命都搭上？”
花茉蝶閉了閉眼，沒叫人看見她眼中的痛苦之色，她的語氣有些冷淡：“與他無關。”
慕晨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苦笑一聲：“與他無關？茉蝶，你別自欺欺人了，慕秋風他負了你，是他將你逼上了死路……”
慕晨話未說完，就被花茉蝶打斷了：“那你為何救我？Y~b獨家我……早就不想活了，很多年前就不想活了，這麽些年，不過都是苟且偷生罷了。”
花茉蝶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拳，又狠又重的打在了慕晨的心上。
他的臉色僵住，過了很久才沉聲道：“我若不救你，定會悔恨終生。我時常在想，若是當初，我能狠下心來讓你嫁我，或許，你就不會過得這樣苦了。”
花茉蝶猛然抬頭：“南離世子，茉蝶……”
“我懂，你不必說。這麽多年，你心心念念的唯有慕秋風一人，想讓你嫁我，也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奢望罷了。”慕晨打斷了花茉蝶的話，他知道若是讓花茉蝶開口，定然說不出什麽讓他高興的話。
花茉蝶抿了抿嘴，低下頭閉口不言。
也不知憐兒與慕晨什麽時候將那毒藥換了，她本以為自己要死了，誰能料到她竟會在除了武陵王府之外的地方活著。
可即便活了，又能如何？
她如今這幅身子，什麽都做不了。何況，她早已對這人世沒了半分牽掛，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隻是慕晨終究是救了她，她即便心中不願，也不好怨怪他。過了半晌，她才抬頭看著慕晨，說道：“多慕南離世子相救。”
慕晨眸色深深沉沉的盯著她瞧，隻是她那張精致而蒼白的容顏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他也看不出她的絲毫情緒來。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最終也還是沒有勉強，深吸一口氣，他調整好情緒，微微笑了笑：“你我之間不必言慕。”
往後還是不與她提慕秋風的好，他會用最大的耐心去陪她。這麽多年都等了，她生命盡頭剩下的日子裏，該是他守著她了。
不能，不會，亦不該再有慕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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