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膝跪在地上,少年反應過來,忙也跪下,口中道:“莊主。”
長袍的男子看著似是二十八九的年紀,樣子斯斯文文的,倒像個文士,隻是臉上籠著一層病容,眉眼輪廓深刻清晰,眼珠極亮,總是微微垂著,叫那極長極濃密的睫毛遮住半邊,偶爾抬起來,便帶著股子說不出的冷意,每每看得人心裏也寒涼下來,鼻梁挺秀好看,嘴唇卻輕薄得很,叫那俊美的臉憑空添了一種薄情寡義的味道。
聽見少年的稱呼,男人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輕笑了一聲,道:“新進來的吧?”
少年低下頭:“是。”
男人抬起手,在他肩膀上輕拍了兩下:“那記著,以後不能叫我莊主,我早不是什麽莊主了,下回該稱呼我一聲周大人。”
少年抬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畢恭畢敬地低下去:“是,周大人。”
男人點點頭,擺擺手,道:“你們倆去吧,我一個人清淨一會。”
兩個侍衛應了一聲,並肩出去了,少年侍衛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那藍袍的男子靜靜地倚在門框上,眼睛好像在盯著虛空中的什麽看,又好像什麽都看不見,少年莫名其妙地,覺得他像是要去很遠的地方似的。
第一道鐵門落下來,一邊默不作聲的老侍衛忽然低低地說道:“你看大人的樣子,像是個又斯文又溫和的書生似的,能想到就是他那雙手,給老畢釘上了‘七竅三秋釘 ’麽?”
少年一愣,偏過頭去看年長的同伴,老侍衛的兩鬢都白了,歎了口氣道:“你不懂的事還多著哪,咱們‘天窗’,壓根就是有進無出的,要出去,非得死了殘了不成。”
大慶榮嘉四年時,“天窗”之名已而能叫整個朝野聞之悚然。
“天窗”乃是一個由探子和殺手組成,直接效忠於皇帝的組織,誰也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誰也不知道他們隱藏在哪裏——可誰也不懷疑,他們的觸角能伸到天涯海角去。是容嘉皇帝赫連翊還是儲君的時候一手建立的,到如今,已而進出森嚴,規矩條整了。
“天窗”第一任的首領——那寶藍長袍的男子,便是曾經的“四季莊主”,如今的周大人周子舒。
上至宮廷秘事,下至販夫走卒,在“天窗”這裏,都仿佛沒有秘密一樣,所以便有了規定,凡有嘴會說話的活人,都不得離開天窗,進來又出去的,除非死了,要麽便是自請上“七竅三秋釘”的。
所謂“七竅三秋釘”,便是在人胸腹間最要緊的七處大穴上以內力封入七顆毒釘,七經八脈凝滯不行,從此武功盡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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