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大寒,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節。
白景宣從軍營回來後,便如平常一樣解了外披徑直跪在了王府的寢殿前。
今天的天兒,冷的不太正常,寒氣像是刀子一般非要將人的皮肉層層割開,一直鑽到骨子裏方才罷休。
白景宣低垂著目光,望向石板地上被冰凍結的裂縫,怔怔出神許久。
他與沈亦修成婚七年之久,幾乎每一日都是這般度過的。
沈亦修不喜歡他,甚至可以說是厭惡至極。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又不知廉恥的常年待在軍營和那些士將們混在一起,說不定身子早就不幹淨了。
就為這個,他每日便必須得在殿外跪一個時辰,不論風吹日曬雨淋,作為他瀆夫的懲罰。
白景宣對這事沒有什麽想法,他從小被人揉捏慣了,此類在旁人看來過份侮辱的規矩,於白景宣來說也就算還可以的程度。
但今日不一樣,他在軍營操練時因馬滑了蹄,導致整個人都被摔在了地上,手肘膝蓋受傷嚴重,走路時都是一陣鑽心的疼。天冷骨頭本來就脆,這回恐怕是傷到了內裏。
好疼啊,天又這麽冷……
白景宣腦子裏渾渾噩噩的,想起進門時管家和他說的,王爺早上一起來就發了瘋似的找他,一個勁兒的問自己是不是死了,得到否定後就開始又哭又笑。
到底為什麽這麽多人都盼著他死?小時候他親娘每回被父親冷落時,都是拿著木折子把自己往死裏打,又哭又喊的斥罵他,問他為什麽不一生下來就去死。
為什麽不去死?為什麽不去死?
白景宣眨了眨開始犯白星的眼睛,心裏也一直想不明白這個問題,可他就是活著啊,一直都這麽死皮賴臉的活著。
天真的很冷,冷到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這麽該死的活下去。
白景宣眼眶一點點的紅起來,與四周蒼白到不像活人的臉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的四肢已經沒有知覺了,握拳的手骨節分明,此時卻也漸漸失了成拳的力氣。
神誌恍惚,目光發散。
白景宣在就快要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突然被一片偌大的陰影遮住,他模模糊糊地剛想抬起頭看一眼是誰,身子就被人打橫一把抱了起來。
這時,他看見了現下最不可能出現的一張臉——沈亦修。
怎麽可能是他?
白景宣茫然的望著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作夢。
一晃神的功夫,沈亦修已經抱著他快步走進了溫暖而舒適的內殿。
白景宣被放到繁美寬敞的步榻上,周圍熱氣騰騰仿佛體內寒氣都被漸漸蒸出,他看了看這間奢麗溫暖到不可思議的屋子,眼神懵然。
他整整七年都從未進來過的地方,今日怎麽會……
“你,你……”沈亦修臉色焦灼,看著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白景宣緩緩眨合了兩下眼,低下頭一陣默然。
他不知道對方這是想做什麽,也許是自己又幹了什麽惹他生氣的事兒,想要避人耳目處置他吧。
“你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沈亦修有些緊張的問道。
白景宣頓時睜大了眼,眼神裏的驚訝與困惑深深刺痛了沈亦修的心。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對方的側臉,聲音沙啞道:“這回無論你想要什麽,本王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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