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燕飛照例去影二那看診,今天心情又是不同於昨日,心止不住地怦怦跳,影二倒沒什麽,畢竟他認為對麵坐著的是個男子。
“雲統領今日體力消耗過剩,要多休息。”燕飛抽回了手。影二覺得那冰涼的觸感還挺舒服的,可能今天跑得熱了些。
“多謝燕大夫。”
“雲統領客氣。”燕飛從頭到尾都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影二。
影二覺得今天燕大夫有點怪,哪裏怪他又說不上來,總之跟昨日不一樣。等燕飛離開了,他又嗅了嗅空氣裏的藥香,跟昨日好像也不一樣。
燕飛捂住胸口,平靜了些許才邁步出了院子。回到自己的屋子,猛灌了一杯水,才坐下平歇心情。本已經計劃好了趁著忽厥退兵後離開的,可現下自己舍得嗎?有他在,北境應該能保平安,她不能為了兒女私情而置全家滅門之仇不顧,若有緣,日後再來北地尋他吧。但往往都是計劃大不過變化。
軍營號角聲響起,西線戰報請求支援,狄戎呼頓昨日一改往日小打小鬧,竟然大舉進犯,邊境各地十室九空,他已經劫掠不到什麽,竟也使上了陰毒的招數,投毒。前幾日狄戎故意將病死的牛羊屍體放在城外,然後偽裝成撤走的模樣,那些牛羊被大衍軍隊拖了回去。結果煮食後,病倒一小半。
夏侯震讓影二帶兩萬人馬速去西線,鷹擊營和虎翼營一並隨行。點名讓燕飛去,毒症隻有燕飛最在行,宋太醫和三個醫官也一同前往。燕飛暗歎一聲,雖暫時走不成了,可她心裏卻又似鬆了一口氣。影二問燕飛是否會騎馬,燕飛點點頭。
影二帶著五千騎兵和兩營兵士率先過去,其他人疾行跟上。燕飛雖會騎馬,那也僅僅是會,無論如何跟這些騎兵是比不得的,大腿被磨得生疼,他深深地忍下了,不忍下也沒辦法,時間不等人,多耽擱一會西線的將士就會有生命危險。中間也休息過幾次,讓馬喘口氣,喝點水吃點草,他隻能扶著樹站著,黑夜裏影二也沒發現出什麽不對勁,何況他心裏隻惦記著西線將士,根本無心他顧。
燕飛將眼淚抹掉,這點苦就受不了又何談報仇血恨,他是燕家唯一血脈,他必須要堅強。
疾行一夜走了大半路程,天剛亮大家在河邊休整片刻,都帶了幹糧,就著河水啃著幹餅子,影二這才注意到燕飛怎麽站在那裏不動彈,看著很憔悴,眼睛也沒有了往日的神采,他反應過來燕飛不過是個軍醫,哪能和他們一樣,這樣一夜怕是夠他辛苦的。
“燕大夫,對不住,昨晚隻想到要帶著你先行趕過去,忽略你不是我們這些糙漢子。你,還好吧?”
燕飛鼻頭一酸,他趕緊低下頭去,聲音有點嗡嗡的,“我,無事,能挺住,西線安危更重要。”
“好,實在撐不住一定讓我知曉,西線將士還要靠你醫治。”
“嗯,雲統領請放心,我必定能堅持到西線。”
影二聽他語氣堅定,便未再說什麽,號令大軍即刻出發。
如此又行進了一段,燕飛已經開始迷糊了,腿那處早已磨爛了,血肉一片模糊,他拿出銀針紮向自己的胳膊,能保持片刻的清醒,就這樣一路紮過去,胳膊上的血跡已經滲透出來,一邊失了痛覺,他便換了一邊,嘴唇都咬出了血,終於等到了燕飛一聲令下,他心裏一鬆,倒頭便栽了下去。
影二眼疾手快接住了他,看他臉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兩隻胳膊上血跡斑斑,褲子上也有血跡滲出,再看他左手握著一根銀針,他立刻就明白了,此時即便鐵骨錚錚如他,也是紅了眼眶。他將燕飛抱到一邊,喂了水,掐了人中,燕飛悠悠轉醒,第一句話卻是,“對不住了,雲統領,我撐不住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說話,緩口氣。”說著便要擼起他的袖子給他上藥。
燕飛攔住他,“不必勞煩雲統領,我是大夫,自己可以,讓我歇一會就好。”影二以為他要強,便把藥放下,走去了一邊,心思複雜,那樣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人,竟如此堅強能忍。燕飛迅速地給自己上了藥,腿傷是沒法子了,去了那邊再處理吧,反正已經疼麻木了。
“雲統領,我好了,麻煩你扶我起來。”影二將他扶起,燕飛身上那藥香不經意就撲向了鼻尖。
“等會你與我共乘一騎,否則你到不了西線。”
“不用了,我可以。”燕飛趕緊拒絕。
“你還有哪處可以紮的?”
“這……”
燕飛在這猶豫,影二已經把他托上了馬,手還放在那處,燕飛的臉瞬間紅了,還好有易容,他的小心髒已經快跳出來了。
影二隨即上馬,“抓牢了,出發了。”
“嗯。”感受到背後的溫度,燕飛隻覺整個人都快燒著了,就這樣暈暈乎乎地一路到了西線,倒是忘了些腿上的疼痛。
現在大軍還無法進城,影二抱著燕飛並一眾影衛偷偷潛入了進去,找到孫副將,亮出令牌,孫副將趕緊帶人去兵營,燕飛是被影二一路抱著的,影二知他腿走不得,如果不是易容,影二肯定能發現端倪,盡管他覺得燕飛實在是太輕了,根本不似男兒。
燕飛此時也顧不上羞澀,救人如救火,影二將他放下後便守在一旁,燕飛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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