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籌管理卻是一流。他一聲令下,靠山屯生產大隊立時動作了起來。二三十老泥瓦匠被他圈在辦公室,搞起了從未試過的設計、規劃。小兩千勞力被他分作三撥,一撥進山伐木,準備梁木;一撥跟著李擁軍,直趨社裏的紅風磚瓦廠,嚴令就是肩挑手提,也要將磚瓦給運進靠三屯;最後一撥準備夥食,幹這種重體力活兒,隊上豈能不管飯。
百來根梁木,兩三個小時便被運出了山;因為二道坡鎖住交通,車輛運到那裏就需人抬,所以,去的都是棒小夥子。諸人從二道坡前將拖拉機上的磚瓦,轉運到二道坡後的牛馬車,雖然艱難,可近五百壯勞力,發起瘋來,數萬塊磚瓦,也不過在飯點兒的時候,就運到了。
中午的主菜是大亂燉,一頭豬混著無數的菜蔬,燉了十幾鍋。這豬肉倒不是本屯出產,靠山屯地寡糧少,自己尚且不夠吃,哪裏養得起豬,還是從相鄰的洪廟村買來的。吃得一幫不知多少年未見葷腥的社員們齊鬆褲帶,十幾口大鍋愣是吃得跟洗涮過一般。
吃罷飯,眾人也不歇息,就著這磚瓦、木料,就勞作開了。這會兒的壯勞力都是多麵手,木工、瓦工幾乎沒有不會的,如此多才多藝倒不是什麽天賦,而是逼成的。想來也是,你一個窮老百姓,自己不學,難道還出得起錢,請人不成?
小兩千人馬,同心同力,更兼材料齊備,要建出一座隻須夠兩三百孩子入讀的校舍,那速度自是驚人。眾人焚茅草,伐惡枝,平土地,紅磚壘砌,巨木橫疊,泥沙俱下,汗水簌飛。新月出生,一座紅磚紅瓦,方正平整、窗明幾淨的校舍便建成了。不知誰歡呼一聲,上千人齊齊跟著歡呼了起來,霎時,毛巾搖曳,草帽盤旋,新建校舍的四周成了歡樂的海洋。
薛向看著眼前的海洋,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這種感覺讓他靈魂深處都在顫抖。他甚至有種頓悟的感覺:最大的威風不是一人呼,百人諾;也不是一人震怒,天下怖恐;而是在眼前,寫在娃娃們純真的笑臉上,現在老農額上的那深深縠紋裏,在那搖曳的毛巾上,在那盤旋的草帽裏,在這無邊的春風明月裏……
薛向閉了眼睛,來聆聽這種歡呼,正在他欲神遊北海之時,卻被老好人蘇順民拖來賬本,用一件俗之又俗的事兒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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