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從軍大衣內側掏出一張信紙,紙上寫滿了蠅頭小楷,這正是他等耿福林時,在書房臨時寫就的。
“自白書,本人薛向,係執政黨黨員,1977年三月十八日擔任靠山屯大隊長以來,雖無衣宵食旰、嘔心瀝血之奮鬥,但亦算全心全意,盡心盡力為靠山屯全體社員興福謀利,我性本魯鈍,才智亦平庸,幸耐靠山屯全體黨員奮勇,幹部盡心,社員用力,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曆時十一個月有餘,總計取得成績如下:年產糧食……”
“……成就雖不高,功勞亦不大,尚且稱不上致富,但我總算是帶領靠山屯全體社員甩脫了貧窮的帽子。毛主席指示我們,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全國學人民解放軍,解放軍學全國人民。在鍾主席、黨中央英明領導下,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的群眾運動蓬蓬勃勃開展之際,我帶領靠山屯全體社員,從客觀實際出發,理論聯係實際,走出了一條新型農業化道路……”
“完了?”
“完了!”
“你小子還敢學革命先烈,寫什麽《自白書》,我看你純是自吹自擂,登上報去,保準被群起而攻,你違反中央規定,偷摸把地分了,還有理了,死不悔改,還敢狡辯?”按老爺子話語舒緩,不帶感情,雖是斥責,卻讓人覺不出他是何肺腑。
“老爺子,跟您我就不藏著掖著,我這《自白書》,就是用來吸引火力的,我就是要他們吵,要他們罵,不把這把火撩旺了,怎麽丟炸彈?”
“你小子嘴上跟我老頭子說什麽不掖著藏著,怎麽話說一半兒,糊弄老子呢。”老爺子人老成精,知道薛向恐怕還留著後手。
“都這會兒了,我哪兒敢啊,對了,老爺子,恐怕眼下,大風將起,您老還是別裝病了,趕緊把位子站穩了,這會兒,可不能踏空了。”薛向確實有後手,可這會兒卻是不能說透,一切還得看局勢的發展而定。
“廢話,這還用你小子交待,老子不去開會,能知道你小子又把天給戳了個窟窿?”
“得,您老早歇,我這兒還得打幾個電話。”薛向擔心通話太久,耿福林的老婆和耿浩男突然殺回來了,再說,他確實還有幾個電話得打。
“我老頭子這會兒能睡得著麽,行了,要掛就掛,羅嗦個甚!”老爺子說完,先自把電話撂了。
此刻,鬆竹齋大堂內燈火通明,除了安老爺子外,安在海、安在江、左丘明、陳道、老王,竟是赫然在內。原來,薛向來電話之際,安老爺子正在召開家庭會議,畢竟事關薛向,老爺子不敢怠慢。而陳道趁著春節拜年,逗留京城,也就恰逢其會。
安老爺子擱下電話,道:“老王,記全了麽,記全了給他們傳傳。”老爺子指的是薛向口述的《自白書》。
“記全了。”說話兒,老王便把稿紙遞給了年長的左丘明。
左丘明四人,除了安在江外,都是和文字打老了交道的人,看書閱文皆是一目十行,況且文章也不長,總計不過千餘字,片刻功夫,三人都看完了,將稿紙交到了安在江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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