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張主任報價,這下,張主任確是聽明白了,人家是壓根兒就沒想占自個兒便宜,倒是自己妄作小人了。一念至此,心頭枷鎖陡鬆,遂道:“釵頭一萬八千三百五十元,搔頭二萬二千元六百四十元,項鏈五萬四千三百元,總計九萬五千二百九十元,您既然是實心要,又是第一次光顧小店,打折不打折的,說出去跌份兒,得了,這樣吧,您給八萬,三件,八萬塊,您收走。”
張主任出身自也不凡,從小耳濡目染官場交際應酬不說,做了這國營金器大店的副主任後,迎來送往,自也不少,手腕早練得極是高明,這廂薛向讓他實心實意的報價,他當真實心實意的報,不過,該出血的那塊兒,他也是打定主意,非得出血了,畢竟薛向這等人物,豈是能用萬兒八千就結識到?
卻說張主任報得爽快,雖然砍下個絕大的零頭,可八萬塊,對於1980年的普通人來說,同樣是一筆難以想象的天文數字。而張主任竟毫不懷疑薛向能拿得出這筆巨款,豈不奇哉怪也?
說起來,也無甚驚奇,因為張主任實在是太清楚這幫衙內的脾性了,最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好麵子,換句話說,也就是講究個一諾千金,甚至到了病態的程度。在他看來,薛向或許一時半會兒拿不出,可這等級數的衙內真發了狠,籌集這點錢款,那不是易如反掌。
卻說薛向得了具體數額,也不再耽擱,便拉了張主任進了銀行,辦理了轉賬業務,畢竟如此大一筆巨款,且是在這個尚未發行百元大鈔的年代,誰也不能提了不是?
辦理完交接,薛向得了物件兒,便當先告辭離去,不待跨出銀行大門,便聽張主任喊道:“薛向同誌,是不是弄錯了?”
薛向停下腳步,回頭道:“短你錢了?”
“不是不是,說好的八萬塊,您怎麽還返了我九萬五千二百九十元,這可是原價啊,縱算是普通人來買,零頭也該抹去的嘛。”
“一碼是一碼,既然明碼標價,咱們就實售實取,我這邊還有事兒,張主任,回見了您勒!”
說罷,薛向徑直出門去也。
張主任托著手中的支票,目瞪口呆,俄爾,喃喃自語道:“都說薛向性情殘暴,辣手無情,沒想到竟還是個講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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