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回來,薛縣長可是有言在先,等縣裏財政緩過來,就把從諸位那兒抄的錢還回去,這話大夥兒可都明白兒聽見過,不是我姓毛的胡亂杜撰吧。我知道大夥兒不信薛縣長有能力理順財政,更不信薛縣長會把吃進肚裏的肉吐出來,可退一步說,若是縣裏財政真有轉好的那天呢,諸位的錢豈不是有了希望。現下,你們倒好,要把薛縣長選下去,這就好比一怒之下,消滅欠債的,可這欠債的,被消滅了,你們的債,找誰去要呀?”
毛有財竟又從犄角旮旯拽出一條理由,拽出一條大夥兒真沒辦法拒絕的理由,誠然,諸人深惱薛向,可真像毛有財說的,弄掉了薛向,換個人來,還會認下姓薛的許諾的還款麽?
一念至此,便有人道:“毛局長,你瞎說什麽,誰說要把薛縣長選掉了,這話可不能亂說,咱們可沒這個膽子搞串聯呀。”
毛有財擺擺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兄弟說差了,說差了,不過,在這兒,我還得多句嘴,眼下,咱們縣裏有困難,這是明白的事兒,我也不怕你們知道財會中心現在確實是分文也無,你們圍在這兒,我也知道是為什麽,無非是為了出氣,看笑話。可話又說回來,真鬧大了,局麵崩壞了,這彈壓各自局麵的擔子,還得你們自己接下,你說說,這又是何苦呢?咱們摸摸良心,縣裏的財政不行,是薛縣長不努力麽,還是人家薛縣長把錢往自己荷包裝了,所以說,大夥兒要鬧,盡管鬧,鬧得把財會中心空了的消息傳出去才好,到時,我老毛就徹底清淨了,因為沒人來要錢了嘛,你們倒是有的忙了。”
今兒個,毛有財簡直有點蘇秦、張儀齊齊附體的味道,真個是巧舌如簧,舌燦蓮花,擺事實,講道理,合縱連橫,直說得天花亂墜,地湧金蓮,把一眾人等都聽傻了。
要說,毛有財這句句話都是實事求是,可偏偏這實事求是的話,把眾人裝進去了,細細一想,這鬧大了,鬧翻了,姓薛的不好過,可自個兒更不好過,損人不利己的事兒可以幹,可這損人更損己的事兒,誰幹誰王八蛋!
一眾人要賬的頭頭腦腦沒了鬧騰的心氣兒,眼見著,便要散去,忽然,財政局的鐵柵欄門被撞開了,出納小張飛快地向近處奔來,邊跑邊喊:“毛副主任,薛縣長回來了,薛縣長回來了,他命我傳達指示,要財會中心的全體人員到大院集合!”
消息驚人,毛有財和一眾準備撤退的頭頭腦腦們一樣,也摸不清究竟,卻仍舊轉身進了大廳,傳達起命令。
倒是一幫頭頭腦腦們麵麵相覷,不知是進是退了,有的想,定是姓薛的沒要回錢,招呼財會中心的這幫人,傳達守口如瓶的指示,怕走漏消息;又有的想,莫非姓薛的弄回了錢,要當眾顯擺,以安“軍心”;還有的想,姓薛的沒弄到錢,定是又要搞別的什麽陰謀……亂七八糟的思想,可就沒一人相信薛向弄回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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