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喝罵一聲,麻雷子蹭得站起身來,兩個眼睛瞪得像牛蛋,可一瞅見門口那似笑非笑望著他的薛老三,兩撇成九十度豎起的眉毛,轉瞬彎曲,圓睜的大眼也彎成兩道窄縫:“操,是三哥呀!”
說話兒,才朝桌上找去,果然叫他在兩摞文件中央的縫隙裏,找出一盒沒拆封的萬寶路,正是先前給了他臉上一記的作案工具。
薛向到來,麻雷子自然極為歡喜,他如今已從派出所指導員的位子上轉正,成了赫赫一方的坐地虎,少不得在薛向麵前擺他坐地虎的威風,一會兒喚這個上水,一會兒吆喝那個出去買煙,所裏上上下下十幾口,被他使喚得如風車一般,滿屋子亂轉,倒似來得不是薛向一人,而是來了一個團的客人。
薛老三看著麻雷子筆挺的警服,便不由自主地生出感概來,許多年前,他們一幫人可沒少被這老虎皮攆得滿胡同亂竄,這位麻雷子更是還蹲過幾天班房,誰又能想到,若幹年後,麻雷子竟然穿上了警服,還成了警察係統的一方人物!
“三哥,瞅啥呢,別告訴我你嫉妒我比你英俊,嫉妒也沒轍,這是天生的,我就是想給您換,也沒那本事不是?”
若在外人麵前,雷所長少不得還得擺擺威嚴的公職人員麵目,可在薛向麵前,他永遠是那個嘻嘻哈哈的麻雷子。
“死一邊去,別把老子隔夜飯弄出來!”
見了最親近的幾位,薛老三自然也毫不猶豫地卸下偽裝來,“對了,老豬怎麽樣了,他今年該畢業了吧!”
見薛向扯上正題,麻雷子一張麻臉也定了形狀,“上個星期,剛被這孫子宰了一頓,您說這孫子怎麽越讀書臉皮越厚,臉皮厚倒也罷了,這孫子還盡不幹人事兒?”
雷子一賣關子,薛向便知道準有樂子,配合地問道:“怎麽,這貨又幹嘛呢?”
麻雷子義憤填膺道:“三哥你是不知道,這孫子不是把管事劉的閨女劉美麗弄上手了嘛,可拍婆子就得要銀子,這孫子的兜裏,你還不清楚,幾時有過大票,可要說沒錢,您就玩兒點詩啊詞啊的,不一樣也浪漫得不行嘛,可這孫子偏不,仗著老子騎著車帶他在老天橋一帶晃過幾回,這孫子竟時常打著老子旗號,帶了劉美麗在這一帶混吃混喝,吃完喝完,就簽單了事,可簽單就簽單吧,這孫子全簽老子的名兒,那幫資本家竟還傻不拉唧的認賬,最損的是,這孫子竟跟人說什麽雷所長交待過了,這賬一季度一結,別總去麻煩他,這下好了,上個月五號,老子的派出所差點兒沒給那麽奸商給踏平了,三百五十五元五角五分,這孫子活活是豬啊,三個月就花了這許多,老子傾家蕩產才給他結清,結完賬,存款單上一毛錢都不剩,咦!”
雷小天慷慨激昂說了半晌,一聲驚疑,陡然止住話音,忽地,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緊接著發出一聲驚天怒號:“我日他奶奶的,挨千刀的老豬,老子給他看過存款單,這孫子是他媽的照錢下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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