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大樓的主人段鋼簡直都快瘋了。
這一刻,他隻覺整個明珠似乎又後退了十年,又退回了那個嗡嗡的年代,短短五分鍾,他就接了十二個電話,要麽是各個區的首腦,向他回報本地的恐怖情況,要麽是退休的老同誌責備他段鋼到底想幹什麽,而汪明慎更是才從他辦公室摔了茶杯,怒氣衝衝而去。
段鋼煩得不行,幹脆把電話撂在了辦公桌上,讓誰也打不進來。
他步到床前,正想對著那汪幽靜的荷塘,鎮鎮情緒,消化消化那雜亂的消息,可眼睛剛朝窗外探去,視線便順著旁光去了。
因為段鋼分明就看見,西北的金陵路上,赫然出現了兩輛綠皮軍卡,車上除了位數不菲的荷槍實彈的士兵,還有不少被反剪了捆綁的彪形壯漢。
市裏的亂象,段鋼方才已經聽各個區的首腦匯報了,可匯報裏隻說他們轄區出現了劇烈的槍聲,可到底是誰在開槍,為什麽開槍,段鋼卻是一無所知。
直到此刻,瞅見那兩輛軍車,段鋼終於摸著點兒門道了,因為那兩輛軍車分明刷著七十四軍的標識,而七十四軍可不是地方衛戍部隊,乃是真正的野戰軍,隸屬於東南軍區。
“可野戰軍的軍車,怎麽駛進了市區,還敢大著膽子放槍,這是要造反麽?”
霎時間,段鋼怒不可竭,轉身就朝電話機撲去。
他拾取電話,便要通了東南軍區司令員辦公室的電話,“秉耀同誌麽?我是段鋼,請問,我怎麽在市裏瞧見七十四軍的部隊了,什麽時候,軍區可以不跟市委溝通,就派兵進駐了,我倒要問問是哪裏發生騷亂了,還是敵對勢力入侵了,難不成我明珠自己的武裝力量還不夠保護轄區的群眾麽?”
對麵正是東南軍區司令員王秉耀,東南軍區是大軍區,司令員雖不是軍委委員,可級別也差不多到了軍職的頂峰,不過,論目前的黨內地位還是稍遜段鋼這位遠東經濟中心的市長,再加上,段鋼一口氣憋在心頭,就顧不得含蓄和委婉了,上來就開門見山。
“是段市長啊?你這話說得多莫名其妙,方才東海艦隊衛司令還給我來電話匯報,說是你這邊電話打不通,怎麽這會兒你又怪起我來。”
王秉耀的語氣很不善,直接就針尖對了麥芒。
要說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即使沒這麽檔子事兒,軍方大佬和地方大佬也極少有和睦的。
試想想,人家王司令五五年授銜,就掛了少將,當時他段某人還不知道在那個生產隊放羊呢。
可二十多年過去了,王司令還是王司令,可段某人搖身一變成了段市長,黨內地位竟高於他王司令,這叫王司令如何能轉過彎兒來。
其實,這種現象在眼下實在是太普遍了,軍隊的升遷較之地方,可以說是固化太多了,王司令幾十年如一日不能提升級別,可段市長步步高升,趕上來,也是再正常不過。
可這種被曾經的小輩壓在頭上的感覺,軍隊內好勝的老頭子們普遍難轉過彎兒來。
這會兒,段鋼怒氣勃發,衝王秉耀呲牙,能有好果子吃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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