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薛大官卻實在已經超越了能挑戰的極限,他可不想看著唐大個兒自尋刺激,順帶著連累大夥兒倒黴。
不成想,不待李二開言,薛向先開腔了:“唐大個兒,都說咱們蜀人豪氣,雲錦湖邊上的漢子更是悍勇豪邁,可今日一見,未免有些名不副實。”
薛向話音方落,一圈正對著桌上的雞鴨魚肉使力的村漢們,齊齊停了筷子,各自低了頭,脹得滿臉通紅。
原來這幫漢子,皆以為薛向在拿昨晚眾人伏地抱頭的糗樣兒說事兒,人人心中火燒。
若是換個人,這幫漢子早掀了桌子,偏偏眼前的雙槍魔王,實在讓人提不起對抗的勇氣。
唐大個兒亦脹得腫臉充血,眼珠盡赤,正尋思著要不要跟薛向拚了,熟料薛老三後半句話又出得口來:“唐大個兒你拿的這酒盅,是喂娃娃奶水用的吧,堂堂八尺漢子,用這玩意兒敬酒,豈不惹人恥笑!”
誰也沒想到薛向竟是嫌棄這酒盞太小,才說出了那番言語,霎那間,眾人擔憂盡去,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豪情和不忿,從腹中騰地升起,幾乎要破腔而出。
不知多少人在想,玩兒狠的,老子們玩兒不過你,可真要講起喝酒,非把你小子喝趴下不可,還他媽敢叫陣。
鐺的一聲,唐大個兒將酒盅頓在了長條桌上,恨聲道:“薛大官說得不錯,倒真是咱不夠爺們兒了,老二,還杵在這兒作甚,沒聽見薛大官的話麽,換大碗!”
李二慌忙吩咐左近幾名幫閑的婦女,去取大碗,說著話,眼神飄飛,語氣也略顯遲疑,似乎有什麽隱憂。
這回倒不用薛老三善解人意,緊鄰著唐大個兒的長襟中年漢子,沉聲喝道:“順子,去,到咱家把那桂花樹下的竹葉青給掏一壇子出來,讓薛大官也嚐嚐咱拐子李村的真正地道!”
這中年漢子正是李二的堂叔李大先生,乃是拐子李村第一有文化之人,逢年過節,四裏八鄉的對聯,福字,皆是此人主筆,誰家有個婚喪嫁娶,也多是他做知客先生,眉眼最是通透,心思極為細膩,轉瞬就瞧出了李二的尷尬,遂出言相助。
靠著籬笆大門的寸頭小子應和一聲,方奔出門去,立時便又有人回過味兒來,招呼一聲說自家也有美酒,拿出來給薛大官嚐嚐鮮,便也飛奔而去。
不多會兒,奔出門去的三五條漢子,各自或抱了沾了濕泥的酒壇,或提溜了簇新的酒壺,或掐了長大的玻璃酒缸,折回院來。
唐個大個兒二話不說,搶過那寸頭小子手裏的酒壇,拍開封泥,就給薛向新換上的黑色土碗裏兌上滿滿一碗,慨然道,“薛大官,這下總該夠漢子了吧,不瞞你說,這是李大先生親自釀造的竹葉青,勁兒大著呢,嘿嘿,這回,我倒想看看你薛大官夠不夠漢子!”
唐大個兒一直糾結薛老三方才斥責他不夠爺們兒的話,本來嘛,他這家夥生平最喜好漢,也自詡為一等一的漢子,陡然杯被薛老三藐視,心頭憋著勁兒,一時間哪裏能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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