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吃了一驚,凝神朝薛老三臉上瞧去,也愣住了,半天才道:“竟是你小子,快進快進……”
熟人果然好辦事兒,哪怕是一麵之緣,也比那生人更容易溝通。
更何況薛老三當日給老頭兒的觀感極好,尤其是在薛老三走後,老頭兒從自己的軍用挎包搜出半包煙,正是彼時薛老三遞與他抽得那種牌子,如此,這挎包裏的半包煙從何而來,不言自明。
要說,彼時,老頭兒也猜到了薛向的幹部身份,隻是沒想到這青年就是新區大名鼎鼎的土匪書記。
噗,噗。
薛向彈了彈身上的雪,在屋裏左右掃了掃,驚道:“老伯,您這樣可不成啊,大冷天的,連個火盆也不升,這怎麽了得!”
“啥子了得了不得,床底下多墊幾捆稻草,空吊水瓶兒多準備幾個,晚上一鍋開水一燒,一灌,往被子裏頭一捂,我老漢睡得直淌汗!”
說話兒,老頭端過一個破了沿的搪瓷缸,在薛老三麵前的三條腿兒斜抵著牆壁的八仙桌上放了,水蒸氣滾滾而起,“喝兩口,暖暖身子,真沒想到你就是薛向,現在可以說了撒,來找我老漢,到底為啥子事嘛!”
薛向一口將瓷缸裏的水喝幹,擦擦嘴,道:“不瞞您老說,我也是今天晚上,整理檔案時,才看到您老的情況,我想新區有這樣有經驗,有資曆,有貢獻的老同誌,我這個不合格的新區班長,理當來看看,一個是,來探望探望您,二個是,新區現在的情況複雜,工作開展困難,想讓您老給把把關,品品脈!”
老頭兒笑了笑,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我就一糟老頭子,早些年也確實參加過工作,可都退下來這些年了,就剩種田的本事沒忘,什麽方針政策,你問我,就好比跟瞎子問道嘛,對了,你不是說專程來探望我的麽,既然是探望,總不好空著手嘛,實話跟你說,來探望過我的領導不少,還就沒得空到手上門的。”
薛老三訝然,念頭一轉,伸手往腰間一探,扯出個布袋裏,往八仙桌上一擱,“瞧您這話兒說的,既然是來探望,我怎麽可能空手呢,區區薄禮,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算嘍算嘍,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當真……”
本想為難下薛向,哪知道薛向卻是有備而來,見了禮物,老頭兒,反倒先慌亂了,連連擺手,將那布袋直往薛向懷裏塞。
“好好,你不要,我就不送了,您老人家倒是跟傳說中的一樣,名不虛傳,我收回,收回!”
說話兒,薛老三將那布袋攬進懷裏,探手進袋,掏出個炭黑的薯子,剝開皮兒,霎時,騰騰熱氣,鼓得滿室香甜。
二十裏路,薛老三不過十多分鍾就趕來了,彼時,出得火盆的薯子立時被他卷進布袋,塞在大衣底下,再加上薛老三那身子跟個小太陽沒啥區別,是以,這會兒的烤薯,跟方出鍋一般。
薛老三旁若無人,慢條斯理地吃著,邊吃還邊吧唧嘴,嘖嘖有聲,好似吃得是無上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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