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束稻草,打火石輕輕一碰,便麻利地引著了火,將火把塞進灶膛,又趕緊折了倆樹枝,戳進膛去,頭也不回地,便開了腔,“小夥兒睡涼炕,全憑火力壯,你小子身體硬是要得,這大冷天的,楞生生能挨一宿,快跟老頭子年輕時能有一比了。”
“四一年冬,晉魯豫反掃蕩,我老頭子剛劃歸晉西北太行分區,帶領偵察連出的第一趟任務,就是想辦法破壞交通,癱瘓鬼子裝甲車,老子帶著部隊一夜奔馳六十裏,毀了七座橋,在必經之路,掘了二十多個陷坑,裝甲車是拖住了,可老子的部隊也被圍在半山腰了,零下十多度的冷天,老子領著同誌們穿著單衣,靠灌辣椒水,愣是和鬼子拚了一夜,不少同誌哪裏是戰死的,那是生生被凍死的啊……”
毫無征兆地,老頭兒開始說戰史了,話至此處,瞅見那在門邊立了有一會兒的中年漢子,叱道:“愣這兒作甚,都什麽鍾點兒了,還不去幹活,你婆姨,娃兒不要吃要喝?趕緊滾,滾!”
那中年漢子挨了罵,不怒反喜,涎臉道:“我再聽哈子,再聽哈子,這些,你平時咋都不跟我們講嘛,好帶勁兒喔,對了,娃叔,這後生是……”
“嗨,我說你小子還沒完了,滾,趕緊滾,今兒不把田裏的行溝給農好嘍,看你娃兒敢回來!”
老頭兒斥罵一句,蹭的扔過個木頭棍子,那中年漢子連連告饒,話音未落,就躥了個沒影兒。
老頭兒頭也不回,續上方才的故事,:“一仗打完,一個連的精幹戰士,剩了不到一個班,其實,那一仗,壓根兒就是必死的仗,我們這一個班能活下來,是老天爺幫忙,天太冷了,幹了大半夜,老子們凍死了許多穿單衣的弟兄,底下穿軍大衣的小鬼子也是爹生娘養的,也扛不住了,隻好撤退,小鬼子是走了,可老子們也動活不了了,個個兒眉眼掛霜,都凍得不知道冷了,反倒渾身發熱了,我老頭子挨過凍,知道這是要玩完兒的征兆。”
“以為這條命就要在這兒交代了,不成想救命的來了,幾個一早入山砍柴的老鄉發現了咱們,扒了咱衣服,在雪地裏,拿雪好一陣搓揉,搓得皮膚發了紅,又灌了燒刀子,這條命才算保下來,後來,又被老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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