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昊和柳鴻暉見他最後一麵，方燁依舊笑得格外陰冷。
“冷冽都沒來嗎？”方燁笑問。
冷昊說不出話來，眼裏一片通紅。
說到底，還是他虧欠了兒子，才導致他走上了今天這樣的結局。
“嗬嗬，不來也好。”方燁自言自語，忽的湊近柳鴻暉，輕聲說道，“告訴冷冽，他的噩夢，不會結束。”
“你……說什麽？”柳鴻暉臉色大變，隻是方燁再也沒有回他，被警員押著就離開了。
庭審結束，冷昊和柳鴻暉並未第一時間回到A市，而是繼續滯留在了海港城，不過是打算行刑之後領回方燁的遺體。
再怎麽說，方燁身上也流著冷家的血液。
行刑當日，清涼的清晨，無人的深穀槍聲響起，子彈穿透心髒，萬籟俱寂重歸混沌。
與此同時，A市的天空都還灰蒙蒙的，城市一片寂靜。
喻歡情這些日子已經習慣早起，剛下樓就見餘笙匆匆而來。
“餘笙，你這麽早……”
“少夫人，易醫生出事了。”餘笙焦急的說。
喻歡情有些驚愕，連忙問：“出了什麽事？”
“車禍。”餘笙道，“是惡意報複……”
易凜昨晚半夜車去醫院，在路上遭遇嚴重車禍，他身受重傷，右手中指、無名指和小指被人一刀切去，肇事者不知去向，手段之殘忍惡毒，讓人背脊生寒。
冷冽剛接了個電話，剛到樓道處就聽到了下麵大廳餘笙對喻歡情說的話。
那一瞬，他大腦一空。
還記得方燁庭審過後，柳鴻暉給他來過電話，他也知道了方燁最後轉給他的那句話。
方燁對他說：你的噩夢，不會結束。
他竟然……他竟然還留了這樣一手。
天色漸漸亮開，易家醫院裏，易凜已經在靜養室，人也醒來。
他靠在床頭上，額頭上纏著白色紗布，整個右手全被裹在了白色紗布裏麵，他目光空洞的落在天花板上，眼裏無神。
見到冷冽進來，他視線才微微轉移，動了動嘴角，忽的開口說：“阿冽，我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那麽輕的聲音，平靜不起波瀾。
冷冽難以掩飾自責，低下了頭：“對不起……”
“阿冽你在說什麽？”易凜反問，語調依舊輕緩，“是我自己不小心，你道什麽歉呀。”
沒有半句責怪，還打趣兒的問：“阿冽，以前我和錦就說過，你生意做得最好，以後要你養我們兩個，那話還算不算數啊？”
“算數。”冷冽點頭，一次又一次的點頭，“算數，以後我養你，養你一輩子。”
記憶一下被拉回到幾年前，那時他才剛接手千禾集團，在A市甚至都沒有名氣，沒人認識冷冽是誰。
尉錦和易凜就經常說：阿冽以後生意一定要越做越好，做大了我們就可以不工作了，讓他養著我們。
那時冷冽每次都是對尉錦那個缺心眼兒的二缺說：可以，等你哪天出任務受傷殘廢了，我就養你一輩子。
誰也沒想到當年玩笑會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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