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屬於他的人類。
艾爾維斯的精神體緩緩消散著,男人沉鬱的金眸落在了他的身上,看著他慌亂的樣子似乎想說些什麽,然而男人最後的輪廓仍是很快融進了虛空之中。
少年呆愣地捧著手中的碗。
如果不是他口中殘留的蛋羹甜味告訴紀白年,剛才艾爾維斯的精神體喂他吃蛋羹的事情是真的,而裝著溫熱蛋羹的碗還在他的手裏,他幾乎要以為這隻是自己從床上做的一個夢。
……
五感格外敏銳,身體卻像不能操控一般地定在原處,艾爾維斯本以為自己還會像之前一樣,因為情緒過度不穩定,而再度逸散精神力,形成不受控製的精神體,然後在精神體的一次又一次爆發中徹底衰弱或者徹底迷失。
然而這一次,當他的精神體消散開來時,曾經毫不受他控製,隻會逸散開來的精神力,此刻竟然會緩緩地融合流回到他的身體裏。
而這部分流回的精神力,雖然微小,卻不再像洶湧的海潮一般衝擊著他的身體,而是溫順地縈繞在他的身體裏,隨之而來的是精神體的一段記憶。
艾爾維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看到自己的精神體的記憶。
蟲族的君王本以為自己會排斥這段外來而陌生的記憶,然而當他的精神力浸入到這段記憶時,他仿佛就以著他的精神體的視覺,看到了屬於他的人類幼崽,柔軟潤紅的唇,雪白的肌膚,黑色的發,烏黑的眼,乖巧地仰著頭。
這是——屬於他的人類。
他的身心幾乎毫無抗拒地接受了這一事實,宛如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獨自蹣跚行走了許久,陡然看到了陪在他身邊的一點火芒。
縱使黑暗沒有被完全照亮,身體的躁動與無序也被這點火芒的光和亮緩緩安撫了下來。
然而當這段記憶進行到末尾時,望著少年那段柔白的腰肢,艾爾維斯的本體仿佛也和精神體一般,感覺到了比永恒的殺戮更刻骨,比敵人的鮮血更炙熱的,讓他的本能更難以抑製的渴望。
——他想靠近少年纖細雪白的腰間,輕輕地,緩緩地舔上一口,就像人類幼崽對於食物做的一樣。
……
心情複雜地捧著那碗蛋羹,紀白年猶豫了許久,才從床上走下地,他來到了蟲族王沉睡的床的另一邊。
艾爾維斯安靜地閉著眼,似乎仍是那副從他邁進宮殿裏,就不曾移動過半分的樣子,然而紀白年能夠清晰地回想起,當艾爾維斯的眼眸睜開時,沉鬱而冷淡的金眸壓迫性十足,卻隻安靜地倒映著他一個人麵孔的樣子。
如果說一開始,他對於蟲族王的印象隻是在正殿裏見到的高高在上,難以接近的危險人物的虛影的話,那麽從艾爾維斯剛剛將他抱回宮殿的這一段時間裏,蟲族的王的印象在他心中就變得鮮活了起來,不再類似於虛無縹緲的一道剪影。
如果他沒有取代原主的話,那麽兩年之後的蟲族入侵萊博帝國的戰役,眼前這個蟲族又會扮演怎麽樣的角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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