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安若媽媽吃了一驚,“你爸爸身體不好,你別去!”
安若眼神變了變,沒有和媽媽計較稱呼的問題,他們高興就好。
“我辭職了,宏盛的股份也賣掉了,不然你以為這房子是天上掉下來的嗎?”安若為了讓媽媽安分,一直稱公寓是租的。
安若媽媽不想這房子來得這麽不易,喏喏地道,“我出去工作慢慢還房貸也是應該的。”
安若沒有再說什麽,“我回去了,你們也回去吧。他們不歡迎我們,爺爺知道不會怪我們的。”
安若媽媽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我知道你當我女兒辛苦,別人家女孩子嬌滴滴的花兒一樣養著,要吃有吃,要穿有穿,有車有房,天天開心。我和你爸爸沒用,什麽都讓你來操心,還拖累你,讓你給我們買房子……”
安若最不喜歡聽這些,她眉頭都沒皺一下,腳一抬,就跨過了門檻。
沒想到奶奶佝僂著身子,站在大樹下正在等她。
安若吃了一驚,連忙迎了上去,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有其他事情要交代,“怎麽了。”
安若奶奶艱難地露出一個笑容,顫顫巍巍地把懷裏的絨布盒子遞給安若,“喏,你忘了……”
“小心!”安若既吃驚又無奈,她站到側麵,擋住有些凜冽的秋風,“我不要,您留著它。”
安若奶奶沉重地搖搖頭,緩慢地把絨布盒子塞到安若懷裏,“……你的……”
“您……”安若望著奶奶帶了些祈求的眼神,忽然有些明白了,奶奶想要個心安。
安若默默地把絨布盒子接了過來,“謝謝……”
“結……婚……戴……”安若奶奶一個字一個字費力地說著,幹皺的臉上露出一個癟癟的笑容來,看上去安寧而慈祥。
安若下意識地望了望不遠處黑色的車,這樣的距離裏,沈浩澤能夠看見她吧。
安若胡亂地點了點頭,攙著奶奶送她進去。
進了院門,安若看著二嬸戒備地將奶奶接了過去,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安若奶奶忽然停住腳步,慢慢悠悠地轉身,喊了一聲,“安……安……”
安若身子一僵,她望著奶奶白發蒼蒼,才恍然想起歲月匆匆,二十多年一眨眼也就過去了。
二嬸不悅地望著安若懷裏的絨布盒子,安若下意識抱得更緊了。
“安……安……”安若奶奶又喊了一聲,顫顫地,帶些悲涼。
安若忽地鬆了口氣,明白了奶奶想要的,她柔順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過去的,都過去了……奶奶!”
安若奶奶的淚水落下來,她點點頭,顯得很高興,聽話地跟著二嬸進去房間。
過去的,都過去了。
安若幾乎忘記了,自己有多少年沒有開口喊過“奶奶”。
在蒼老麵前,舊事仿佛也不再那樣重要,是時間選擇原諒,是人們選擇遺忘,心照不宣地隱藏。
安若的腿跪得久了,有些酸痛,她立在大樹下,望著沈浩澤。
這棵樹是她七歲離開爺爺時親手種下的,如今二十一年過去,人已亭亭,樹已冠蓋。
起風了,暮秋的最後一場雨瑟瑟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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