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澤忙拿了傘下車,他朝著安若小跑,看見她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神情,脫了外套裹著她。一隻手攬她入懷,另一隻手撐開了傘,在風雨之中屹立不動。
方才出門的安若媽媽抱著懷裏的風衣愣住了。
她的女兒正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裏,他的手摟著她的肩,她的手環著他的腰,小鳥依人,全然信賴。
安若媽媽發現,她竟然不知道女兒的生活裏,何時多了這樣一個人。
從小到大,不讓她擔心的女兒,甚至連婚姻也不願意麻煩她了麽?
那個男人。雖然看不清臉,安若媽媽仍是審視地望著沈浩澤。
和安若同色的莊穆的黑色正裝,手裏黑色的大傘,顯示出他對老人的尊重,或是對安若的看重。
看得出來,兩個人感情正濃,如膠似漆。
安若媽媽神情複雜,良久才鬆了一口氣,隻要安若能夠幸福,她應該相信安若的眼光。
安若抱著沈浩澤哭了許久,哭聲隱匿在風聲雨聲中。
沈浩澤牢牢地打著傘,不讓寒雨沾濕安若的衣裳,他微微低下頭,輕聲安慰安若。
安若哭著講了小時候爺爺總是抱著她在夏夜乘涼看星星,講一些有趣的神話故事。
秋天到了,安若總是把各種各樣地落葉珍寶一般藏在床上,奶奶氣得罵人,爺爺卻總是笑嗬嗬的。
冬天的時候,爺爺買來很多彩色的椰絲來給安若當零食,安若總是一根一根慢慢地吃,每天坐在窗前等下雪。
春天回暖了,爺爺去溪邊釣魚,讓安若在一旁放風箏捉泥鰍,還會編個花帽子讓孩子們戴。
是爺爺,讓安若有了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快樂幸福。
但家裏並不富裕,幾個兒子都在外做生意,奶奶待人自然苛刻起來,尤其見不得孩子吵鬧。
安若護著弟弟,自己也調皮,挨打的多了,和奶奶的感情自然也就遠了。
加上安若媽媽和奶奶的婆媳矛盾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安若更加不能體諒奶奶。
長大一些,明白了奶奶重男輕女的心思,安若總是努力表現出自己最好的樣子,讓大家滿意,效果甚微。
等秦忞任不好好做生意,入夥做了騙子,奶奶把上門求救的安若趕了出去。安若徹底斷了心思,連聲“奶奶”也不耐煩喊。
可人總會老。人老了,心也柔軟了。人老了,會孤獨,想念孩子。
安若奶奶開始盡力彌補和子女孫輩的關係,唯獨安若不為所動。
安若爺爺的去世,衝擊最大的一定是安若奶奶。
於是,當安若一家沒有分到任何財產時,安若奶奶想用自己的首飾來貼補。
沈浩澤耐心地聽完這些家事秘辛,開始明白安若少年時期的疏離,明明家庭和睦生活幸福,卻總有不安滋長。
安若情緒平定了許多,有些羞澀地擦了擦眼淚,仰頭對沈浩澤說,“我們回去吧。”
已經送完爺爺最後一程,重要的事情也都已經辦完,她不想留下來看這些人明爭暗奪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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