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心裏一酸，臉上卻還若無其事，她捏了一枚大栗子，上麵已經劃好了十字，力道剛剛好，既沒有傷到栗子肉，又將堅硬的栗子皮分離。
“也蒸一點吧，中午我送去大姨家，姨夫喜歡吃。”安若想到昨晚大姨的吩咐，決定今天還是去一趟。
安若喜歡吃烤栗子，甘甜清香，覺得蒸栗子濕濕的，皮還不好剝。
安若媽媽笑得有點僵，她把栗子放到熱好鍋底的電餅鐺裏，假裝無意地問安若，“……這幾天……都住你大姨家？”
安若的目光又冷了幾分，她不喜歡安若媽媽管她的事情，尤其是想起安若媽媽前幾年死活不讓安若去大姨家，心裏的疙瘩出來了。
安若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輕巧地轉移了話題，“你最近也沒去吧？要不要一起去，今天周末，孩子們也都會在。”
安若媽媽張了張口，有些了然，她的目光有些黯然，搖搖頭，表示不去。
安若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其實讓媽媽知道她住在沈浩澤家也沒什麽，但她還不想讓媽媽知道。
兩個人保持著沉默的氣氛，媽媽烤著了幾鍋栗子，安若拿了蒸屜蒸栗子，還剩下許多一起剝了殼，留著以後煲湯喝。
熱乎乎的栗子蒸好了，安若空蕩蕩的胃也有了蘇醒的跡象，她拿了一顆還有些發燙的蒸栗子，小心翼翼地剝了殼，咬了一小口。
就在這時，安若媽媽開口說了一句讓安若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如果你是她的女兒就好了。”
安若嘴裏的栗子如何都咽不下去，她抱著垃圾桶吐了出去，深呼吸了幾口。
她不願試圖再和媽媽多廢口舌，用保溫盒打包好蒸栗子，連衣服都沒有收拾，轉身就走。
“安若……”安若媽媽這才明白安若生了氣，她有些惶恐，“你別走……”
安若沒有回頭，停在玄關處，彎腰換鞋。
安若媽媽忙拉住安若，“……去h城之前，帶他回家吃個飯吧……”
安若慢慢轉身，她麵無表情地拉開媽媽的手，點了點頭。
安若媽媽鬆了口氣，勉強笑了笑。
安若沒有坐電梯，她從樓梯一層一層走了下去，高跟鞋聲清脆的回響在安靜的樓道裏。
如同幾年前，那恐慌感似乎從腳底上升，纏繞不散。
她摸了摸額頭，已是冷汗涔涔。
同樣的話，五年前大姨也對安若說過許多次。
“這麽好的孩子，是我的女兒多好啊。”
“安若，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大姨的親生女兒，知道嗎？”
“安若，大姨會把你風風光光嫁出去，這裏就是你的娘家。”
安若不是不相信，不是不感激，在那樣難堪的關口，安若甚至覺得這是上天的恩賜，能有一個暫時遮風避雨的安身之處。
十幾層的樓梯，走的安若頭發暈，腿發顫，她扶著欄杆，那些避之不及的難堪往事還曆曆在目。
隻是安若媽媽簡單的一句話，它們就迫不及待地洶湧躍出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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