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照耀中,那個羲和君所熟知的背脊已經麵目全非,鞭痕,刀傷,焦灼模糊的法咒燒傷,竟已難見一塊好肉,更別提剛才被打之後那些血淋淋的疤口……該有多疼。
可是顧茫卻跟沒事人似的,用冷水隨隨便便地就把自己的血給衝掉,然後胡亂拿毛巾擦著。
墨熄心中五味陳雜,原不想多言,可目光卻始終移不開。
他想起學宮裏的顧茫,無奈地歎息道:“師弟你也太刻苦了,腳還能不能動?來,我扶你回去。”
他想起沙場上的顧茫,立馬橫槍,與他背靠在一起,笑道:“這波敵軍和瘋狗一樣,今天咱倆要是死了,也沒個漂亮姑娘作伴,隻有我陪你,你可千萬別嫌棄。”
當這些往事都湧上來的時候,墨熄喉嚨幹澀地咽了咽,終究還是問了句:“你金創藥呢?”
顧茫的眼神有些茫然,仿佛聽不懂墨熄在說什麽似的:“金瘡藥?”
“那繃帶?”
“繃帶?”
墨熄此刻也不知是怒還是恨,是怨懟還是莫名其妙的疼痛了。
“至少該有一瓶止血散。”
顧茫停下手上的動作,回頭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了,但是他搖了搖頭:“不要,會好。”
然後他就跟沒事人似的,接著用冷水隨隨便便地就把自己的血給衝掉,然後胡亂拿毛巾擦著,最後走到樟木矮櫃前,從裏麵翻出一件皺巴巴的中衣,就這樣穿回了身上。
墨熄見他這般隨意,心中的躁鬱愈發蓬勃旺盛——
他見過很多的戰俘,剛烈的,柔順的,一心求死的,賣主求榮的。
但顧茫和他從前接手過的囚犯沒有任何相同。墨熄不知道此刻的顧茫究竟像什麽,顧茫身上甚至沒有一絲他所熟悉的味道,沒有一絲人情味。
不哭,不卑,不恐,不怨。
甚至好像不疼。
半晌後,墨熄問道:“顧茫,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原沒指望顧茫答,隻是心中悶得慌。
可誰成想,顧茫居然答了。
還答得很陳懇:“想要錢。”
“……”
“其他人有,我沒有。沒人給。”
墨熄望著他,望著顧茫說話時的神態,望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的樣子,心中的異樣感越來越強烈。
“所有人都說,我不該要。”顧茫說著,目光望向地上的瓦罐碎片。然後他走過去,把那些碎片拾掇起來,堆到桌子上,他看上去依然平靜,可是墨熄逐漸發現,他眉宇間的卻好像愣愣的,困惑不解的模樣。
顧茫轉頭看著他:“你是第一個給我貝幣的。”
墨熄沉默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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