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這天晚上,墨熄睡下後,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竟又模模糊糊地回到了多年前,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事,一刻也等不及想去表白的那天。
正值寂夜,是塞外邊關。
他很年輕,隻二十不到。那時他還並不是威震四海的羲和君,顧茫也還壓在慕容憐名下沒有聲名。
他們與燎國激戰,死了好多人,墨熄收拾同袍遺物的時候看到了一封血跡斑駁的鴻雁情書,他捏著那封還未來得及寄出的書信,怔怔看了很久。
墨熄家門不幸,自幼見到的都是爾虞我詐,背叛利用。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炙熱的、真切的愛情。
戰死的修士是個糙漢子,平時連書都不愛看的人,卻在烽火硝煙裏認認真真逐字逐句地寫了那麽長的一封信,信中不聊戰爭苦楚,不談功勳立業,隻講姑娘眉梢的一顆痣,庭中栽的一叢新苗。
明年繁花爛漫時,小嫣清唱我吹簫。
——拙笨的、甚至不那麽工整的詩,卻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居然是由那樣一個粗笨漢子寫就的。
他寫的時候,眼前是真的浮現了來年凱旋後,與那個名叫小嫣的姑娘在手植的花叢前吹曲彈唱的情形罷。
最後卻隻剩了這一張血跡已幹的信。
墨熄無法表達自己當時內心究竟是一種什麽感受,他在榻沿坐了很久,手裏攥著這封信。
明年繁花爛漫時,小嫣清唱我吹簫。
如果今天死去的人是他,他有沒有什麽放不下的人呢?
他很快就想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但他並不以為意,直到許久之後,才驀地反應過來——他霎時愣住了,背心一片冷汗——胸腔裏像忽然點起了一簇火,照的一切霍然通透。但又好像那一簇火其實一直都在他內心深處默默地照亮著他,舔舐著他,煎熬著他。
隻是他從前沒有發現,不明白自己那些壓抑著的感情是什麽而已。
他呆呆地坐在那裏,心裏的野火卻越燒越熱,有什麽坍塌了,有什麽又轟然立起。
營帳外有死了兄弟的修士在哀哭,又隱隱的塤聲和寂寂的風聲。
他攥著手裏的那封薄紙。明天誰又會死呢?
明天誰的心事又終成血汙。
他忽然再也無法克製心裏的那種衝動,猛地一撩簾子,正撞上進來給他療傷的藥修,那藥修嚇了一跳:“墨公子?”
墨熄不回答,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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