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顧茫那張熟悉麵容,看著那雙陌生的藍眼睛。
曾經也是這個人,用又黑又深的眸子望著他,帶著笑,一聲一聲地喚著他,說:“墨熄。”
“沒事,你別難過。”
“不管怎麽樣,咱倆一直都會在一起,再難熬我也會挺過來的。”
“走吧,一塊兒回家吧。”
一陣疲憊感忽然湧上心頭,墨熄闔著眼簾,近乎是懨倦的,仿佛瀕死的兀鷹耗盡最後的氣力在維持倔強:“……我不難過。”
明明那麽恨,恨不能把他掐死在自己手裏。看他還能不能再逃,還能不能再騙,還能不能再離開自己。
恨不能親眼看著他頭骨碎裂,血肉橫流,把一切希望和絕望都結束。
但是當顧茫小心翼翼地勸著他,請求他不要難過的時候。他卻忽然想到——
很多很多年以前,顧茫坐在血跡斑駁戰壕邊,召出他那柄可笑的——而叛國後再也不曾使用過的神武小嗩呐,天怒人怨地滴滴滴吹著。
那麽爛的曲子,所有人堵著耳朵都罵他吹個鬼啊,哭喪啊,他隻笑,笑得前仰後合,然後繼續鼓著腮幫子,為戰死者吹一曲《百鳥朝鳳》,吹得那麽情深意重,那麽認認真真。
斜睨過眼來看他的時候,眸底卻是濕潤的。
顧茫是有心的。
騙人騙鬼那麽多年,可墨熄知道他是有心的。
他還是想相信他——那些年的事情,不會全是假的。
為了這一個結果,他可以等。
“……算了。你想不起來。就算了。”
墨熄的嗓音濕潤,終是這樣說。
“是我多言。”
“不管你是真的全都忘了,還是假的全都忘了。”幾許沉默,墨熄站直身子,慢慢地,把衣襟整好,一絲多餘的褶皺都沒有,並遮住了他脖頸處的那一朵蓮紋,“我都等。”
“我等一個結果。等你一句實話。”
他的眼眶仍有點紅,鼻尖也是。
顧茫怔怔地:“你……等我……?”
“對,我等你。”
“無論如何我都等你。無論多久我都等下去。”
“但你要記住,如果你再騙我,如果讓我發現你還在騙我——我胸口的同一個位置不能再被捅第二次。”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周圍很安靜。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