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的第一帥領,清冷潔白的羲和君,男女不近,三十載自持自守,夢澤公主用心也沒能融卻的薄情人。”
他的聲音忽近忽遠,這會兒幾乎貼在墨熄耳根之後,語氣濕潤。
“你和那位顧帥,你們是什麽關係啊?”
刷地率然鞭抽下,怒火讓鞭身爆濺出陣陣火花。
那個鬼影卻像早有意料似的,這次沒有再被抽到,他又不知散到哪裏去了。
“軍爺,你好凶,那看來我猜的是一點兒也不錯咯?”
墨熄不答,厲聲道:“把顧茫交出來!”
“交出來?我又不傻。他是燎國從前的第一猛將,雖然靈核被廢,但是我自有法子,可以操控他,重新喚回他的戰力。”鬼影依舊笑著,“如此得力門將,我為什麽要交出來?”
頓了頓,笑得更鮮明:“在你們重華,能和他單打獨鬥的也就隻有羲和君你了。隻要有他替我鎮守,其他人來了,打不過他。至於羲和君你來了呢……”
言語中的狎昵更□□。
“我也有別的辦法。”
他說著,尾音竟慢慢地遠離,似乎打算就此消失似的。
“今夜你既有孤膽之勇,為了他踏入這片幻境,那我自然要盡盡地主之誼,讓他好好招待你。”
那人輕笑道,“羲和君,良宵苦短,還請及時行樂。”
“你--!”
仿佛是應著他的意思,前方忽然亮起一簇紅光,伴隨著咿咿呀呀的吊嗓。有人在清唱著:“玉茗新池雨。金柅小閣晴。有情歌酒莫敎停。看取無情蟲蟻也關情……”
“……”
墨熄知道“夢裏人”幻境一旦踏入,不能從裏破解,隻能等君上的援軍抵達。在此之前,眼前這些幻境場景是躲也躲不掉的。不過隻要自己保持清醒,支撐下來倒也不是難事。
然而就在這時候,那個鬼影的聲音卻又在幻境深處響起:“羲和君,我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你想硬撐,是不是?”
他嘻嘻笑了起來:“可惜啦,雖然你能撐得住,但顧茫卻不一定撐得住。”
墨熄一凜:“你什麽意思?”
“人都言,羲和君自律驚人,難亂意念。我自然不會傻到挑個硬骨頭磕。而顧茫如今缺了魂魄,隻是一個心智不全的可憐蟲。——我自然是拿他下手更容易。”
他幽幽漫漫道:“你的那個扳指在給你指路的同時,有沒有告訴你他被下了藥呢?”
墨熄的血一下冷了,怒道:“你——!”
“我什麽?我卑鄙嗎?”鬼影笑道,“我隻是給他下了點催醒他體力的藥,好讓他來當我的守衛。清雅君子羲和君,您想到哪裏去了?”
稍事停頓,鬼影又喜滋滋地:“不過你說的也沒錯,我確實不要臉。因為我接下來打算給他吃的,就是另一種藥了。”
“……”
“被我丟在這個幻境裏的,可不止是你,還有他。”鬼影嗓音滑膩,“你清高自持撐得住,但你就忍心看著他……嗬嗬嗬,不說了,不說了。”
墨熄氣得想破口大罵。可這個采花賊的真身究竟是誰,李清淺?燎國的廚子?還是哪個喪心病狂的野鬼?
“人不過就是由欲望聚成的血肉,有人耽於聲色犬馬,有人追求清名超然。然而情愛之欲是欲,清名之欲不也同樣是欲嗎?”鬼影輕輕地笑了,“又有什麽區別。”
“……”
“往前去吧。你的顧茫哥哥,他就在前麵等你。”
他的聲音徹底消失了,而絲竹管樂聲卻越來越響,戲子的花腔幾可入雲,毒蛇一般蜿蜒過來:“國土陰中起。風花眼角成。契玄還有講殘經。為問東風吹夢——幾時醒——!”
隨著最後這一聲“醒!”,周圍的迷霧倏爾散盡。
墨熄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燈火繁燦中,是一個夜晚,人流來來往往,穿梭如織,正是星河燦爛不夜天。
眼前那個粉牆黛瓦的輝煌大門口站著兩個侍衛,穿著藍色滾金邊雲雷紋的術士袍,入府步道八盞明燈正熱烈地燃燒著,門楣之上一個藍色蝙蝠紋圖騰流轉著靈力光輝。
慕容憐家族的徽記。
——怎麽是……望舒府?
夢裏人營造出的幻境,往往與某些難以割舍的記憶有所關聯。
此時陷在同一個幻境裏的並不止他一個人,還有顧茫,那麽這個場景應當不是由著他的心魔而生的,而是同樣身在其中、並被下了迷藥的……
顧茫。
雖然顧茫記憶不全,但心中執念卻可以攝取,可為什麽是望舒府?
望舒府。迷藥。欲望。過往。這幾個詞一一浮上心頭,再仔細思考下去,墨熄忽然想到什麽,清麗的臉龐瞬間就色變了。
難道顧茫是被攝取了……那段往事?
他暗罵一聲,身影一潛掠上鴟吻高啄的瓦簷,朝望舒府的某一個角落掠去。
第29章 私會之地
沒錯, 是這個方向。
指環銀針隨著墨熄的腳步而變得越來越明亮。
墨熄停在一間狹小的傭人房前,緩著略有些急促的呼吸。他抬起蒼白修狹的手指, 指針已經重新恢複成了騰蛇的紋路——顧茫就在裏麵。
顧茫被下了藥,此刻心中最強的必然就是情·欲,而這間屋子……
墨熄喉結攢動。
——這間屋子,是他曾經和顧茫私會最多的地方。
當年慕容憐卑鄙無恥, 在第一次大戰後, 把顧茫在戰場上的功勞全部奪走,君上於是對他大肆封賞, 而顧茫依舊隻是個望舒府籍籍無名的小奴隸。
從沙場歸來後,王府深深,君不得見。於是墨熄隻能克製著,隱忍著, 一個月,兩個月……終於再也按捺不住,看樣子顧茫也不能夠來找他, 於是墨公子隻得紆尊降貴地, 板著臉來到望舒府拜會——
他原本隻是想借著和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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