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劍譜,好歹便也算是我的半個徒弟。好徒兒,為師知道你恨我,但是為師在這世上還沒玩夠呢,輕易不能死。隻能送你先上路。”
李清淺麵色煞白。
國師低笑道:“唉,本來我是打算拿女哭山的冤鬼們煉劍的,都被你這個小淘氣給毀了。剛好你自投羅網,可以拿來給我玩。你放心,你死了之後,師父一定把你煉成一柄神兵利器。你要乖乖的,不要哭鬧。”
李清淺倒是不畏死,他畏的是眼前這個人……難道真的是當年救他的,他一直在追逐的青衣劍客?!
“斷水劍是你的……是你傳我的……嗎……當年那個人……是你……嗎……”他的聲音都破碎了。
國師沒有直接回答,卻隻是笑:“其實我一點都不想把它傳給別人。不過……算了,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說的。”
他言罷,直起身子,眼底寒光一閃:“來來來,我讓你感受一下,真正的斷水劍究竟是什麽樣子!師。父。教。你!”
墨熄:“!!”
話音方落,忽地眼前一道碧色輝光閃過,迅若飛鴻影下,戾如雷破九天,刹那間熱血飆濺!
眼前光影在劇烈晃動著,墨熄看到李清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而那個國師將李清淺的胸腔用劍刃撕開,竟徒手將那還在跳動顫抖的心肝腸肺都扯出來,黃金覆麵上濺了淋漓鮮血,那個國師一直在癲狂地笑著,笑聲盤旋不散……
一片猩紅中,國師舔了舔濺在唇角的血,輕笑道:“李清淺,你喜歡的姑娘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像她。你呢,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學這本劍法。”
他盯著李清淺的屍首,淡淡地:“是你們不懂事,死了也不能怨我。”
最後一幕,是那國師起身,用血淋淋的手捏住李清淺的脖子,將他拖拽著,走出金燦燦的國師殿,走向星垂萬戶的長夜。
金磚上是一行鮮熱的血跡,李清淺的屍身被國師拖著逐漸遠去,當他們消失在殿門轉角,國師恣意沙啞的笑聲便驀地擂響,又是痛快,又是癲狂地喟歎道——
“五年一劍春秋變,十載一劍逆滄桑。此劍淩絕可斷水……”
頓了頓,一聲痛快至極又仿佛痛苦至極的大喝,擊破長夜:“平生難斷……向君心!”
狂歌如漩渦在幻夢中盤流,一切歸於寂滅。墨熄猛地墜入了一片黑暗深淵裏。
……
再睜開眼的時候,首先映入眸中的是夜空如洗,星鬥繁燦。幾筆疏枝探向高天,枝梢的枯葉微打著卷。
回憶已經結束了,他回到了慕容楚衣的院子裏。
墨熄躺在地上,耳邊“此劍淩絕可斷水,平生難斷向君心”的餘音未散,幻境中的一幕幕仍在眼前。從廬前舞劍,到最後國師殿內的血跡斑駁。
他望著夜空,喉結攢動,不知是什麽滋味。隻是良久後他心中忽然冒生出一種想法——
他想,若是當初,紅芍無病呢?
若是她承蒙天顧,身體康健,他們會不會一直相伴,世上少一劍魔,而多一雙眷侶,小鑼鼓變成老太婆,也一直熱熱鬧鬧地在李清淺周圍喧鬧。
會有這種可能嗎?
墨熄並不確定。年輕的時候,他對情愛一事知之甚少,那時候他以為,隻要盡力而為,有情人便能成眷屬。
後來他發現不是的。
原來在這世上,還有一種叫做天命的東西。
情深緣淺時,天命就會化作貧困、宿仇、疾病……等等一切你想也想不到,猜也猜不得的重錘,擂在交扣的手上。
有的人痛了,就收手了。
而那些痛而不甘心,痛而不放棄的人,最後大概就像李清淺那樣,被砸得血肉模糊,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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