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嘻嘻哈哈。
“沒有一壇酒給你。”最後行刑官生硬道,“斷頭飯,就這一套。吃完不續。”
陸展星歎道:“那真是好遺憾。本來可以醉著上路的。”
行刑官冷笑道:“原來你不是灑脫,是想酒壯慫人膽,砍頭的時候不怕痛。”
“那倒不是。”陸展星撫掌笑道,“砍頭不過碗大的疤,軍爺我想醉著上黃泉,借著酒勁看看那忘川兩岸的美景,沒準還能寫一兩首名動地府的詩來。”
“……”行刑官被他噎得簡直無語,正當這時,忽聽得喧嚷的台下傳來一個清冽的嗓音。
“你又要寫什麽詩?是兩隻黃鸝鳴翠柳,一隻更比一隻醜,還是天生我才必有用,笙歌夜夜不是夢?”
一眾人轉過頭去,顧茫出現在人群之外。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重華軍禮服,摘了軍銜流蘇,但依舊襯得他腿長腰細,容姿端肅。他兩根修長長指勾著根麻草繩,繩子勒一壇沾著封泥的酒壇,迎著正午烈陽,自遠處向斷頭台行來。
“哎呀,是顧帥……”
“呸呸呸,說錯了,不是顧帥,是顧茫,顧茫。”
觀刑之眾慢慢分出了條道,一雙雙眼睛都好奇地盯著他們二人。
誰都知道陸展星和顧茫過命的交情,誰也都知道因為陸展星之失,顧茫從萬人之上跌至穀底,成了一個終日泡在青樓裏廝混的廢物。
他們此刻終於見了麵,對待彼此會有怎樣的反應?
陸展星會不會對顧茫麵露羞愧?
顧茫會不會一怒之下唾罵昔日摯友?
沒什麽比吃醋爭風闊商休妻兄弟反目更有意思的戲碼了,前兩者雖然看不到,但兄弟反目卻大可以指望,於是方才還喧喧嚷嚷的斷頭台逐漸沉寂下來。
周圍太安靜了,隱匿在人群中的墨熄甚至能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他目光追著顧茫的身影,那個挺拔俊秀的、穿著重華舊服的身影。
今天的顧茫並不頹喪,他看起來像清風裏的雋秀青竹,好像這半年以來的靡爛日子並沒有銷蝕去他的絲毫風骨。
顧茫在這片寂靜之中,孑然走上了刑台。
他本來都是一呼百應前簇後擁的,但如今十萬袍澤隻剩下了他一個,其他是犧牲的犧牲,羈留的羈留。他沒有辦法帶更多的人來,隻有一個人,一壇酒,一件卸去了軍銜的軍服——他們昔日的輝煌像一場黃粱夢,如今就隻剩下了那麽一點點可憐的殘餘。
陸展星仰著脖頸,抬頭看著他,過了片刻,齜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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