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該怎麽麵對你。”
顧茫靜了須臾,周圍很岑寂,唯有泠泠月色,簌簌葉聲,就連嘲哳的鴉雀叫聲都顯得如此渺遠。
墨熄頓了頓:“你是不是真的一直都在怨恨我。”
“……我怨恨你什麽?”清風月色裏,顧茫白衣拂動著,瀲灩如波,他收去了在江夜雪他們麵前那種吊兒郎當嘻嘻哈哈的假麵,裸露出一張因為經曆了太多生死,而顯得有些麻木、格外蒼白的臉,“我怨你當年在我落難的時候,沒有能夠陪在我身邊?還是怨你在我最需要拉一把的時候,隻當我是喝醉了酒在撒潑開玩笑?”
“……”
顧茫輕輕笑了起來:“在時光鏡裏,你就追問過我差不多的問題。而無論八年前還是八年後,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他抬起了春絮般的長睫毛,猶如羅帷上撩,皎然月華一下子湧入了他湛藍的眼眸裏。顧茫那雙再也不複昨日的藍眼睛看著墨熄。
他說:“墨熄,我並沒有為這些恨過你。”
墨熄倏地停下腳步,他低頭看著顧茫的臉。自他與顧茫重逢之後,他在顧茫麵前幾乎一直都是強大的,說一不二的,可是這一刻,麵對重拾記憶的顧茫,墨熄又還剩了什麽?
他是顧茫看著成長的,顧茫見過他所有的狼狽、困苦、艱難,包容過他所有的任性和不成熟。
在失去神識的顧茫麵前,墨熄或許是主上、是同伴、是羲和君。
但在他的顧茫哥哥麵前,墨熄就隻是墨熄而已。盔甲和刺刀都被卸下,隻剩一顆血肉斑駁的真心。
墨熄嗓音顫抖著,低聲問道:“你既不恨我……為什麽又要這樣待我?”
“這有什麽為什麽嗎?就像你如此待我一樣。”顧茫說道,“這隻是我們各自的選擇而已,就像你選擇了重華,而我選擇了燎國。時光鏡的解咒說的好,渡厄苦海,昨日無追——過去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再怎麽糾結也沒用。我早就已經把我們過去的那些破事放下了,是你一直糾纏不休,我除了對你下狠手,還有別的路能走麽。”
這簡直像是一杆煙槍筆直地燙在心頭血肉上,墨熄的心都猛地痙攣了。
“你都放下了?”
“早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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