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實令立在遠處的顧茫呆住了。要知道因為花破暗的舊史,除了世家公子自帶的奴仆之外,學宮弟子是不允許和一般的仆役有任何往來的,更別提幫忙——那是學宮大忌。
但墨熄不假思索,不聲不響,也不求回報地就這麽做了,仿佛這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顧茫看著這個小少爺袍袖翻飛的側影,心裏忽地泛出些道不明的微妙感受。
但如果事情隻是這樣,顧茫對墨熄的關注或許也並不至於像後來那麽深。真正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幾天後,學宮內忽然爆出一個消息:
弗陵君遺子墨熄因違背規誡,被懲以鞭杖刑法。
“哦嗬,墨美人也有溝裏翻船的時候?”
“看他高高在上那麽久,這一頓鞭子總算是措了他的威風!”
“聽說他是把自己的錢袋給了一對奴仆兄妹,犯了規誡。他這人啊,平日裏裝刻苦,如今又裝純善,要我說,真是假惺惺的夠可以。”
此時再聽眾人對他的議論,顧茫心裏卻已是完全別樣的滋味。回到住處後,他忽地聽到別苑裏傳來慕容憐放肆的笑聲:
“那姓墨的也真是個傻子,不過一番苦肉計而已,那麽輕易就上鉤了,真是令人意外啊,哈哈哈哈!”
“主上聰慧絕倫,墨熄又哪裏會是您的對手呢?”
“哼!觸犯了學宮大忌,任他術法再強都無法被推為學宮才俊,跟我爭?”慕容憐冷笑兩聲,“他還太嫩了些。”
顧茫這才明白了,原來所謂的“仆奴兄妹一案”,是慕容憐為了坑害自己的對手,特意設計的。那對兄妹收了墨熄的錢袋貝幣,轉手老老實實地就把東西都交給了慕容憐,慕容憐一紙狀告,直接捅到了學宮的規戒長老那邊去,說墨熄公然違反學宮規矩,私下與奴仆授受。
作為墨家獨子,墨熄雖不至於要被嚴懲,但此乃學宮大忌,再加上規誡長老原本就與望舒君家是世交,自然偏袒慕容憐,所以墨熄還是因此挨了訓誡。
顧茫當時是慕容憐的人,和墨熄又還全無交集,哪怕他再是不安,也並不能去和墨熄說些什麽,更加不能去看望墨熄,也不能將之公布於眾。
隻是從那時候起,墨熄就已經在顧茫心底埋下了一顆種子,日後的萬和鬆濤鶯飛草長,種種一切,都緣即於此。
所謂一切命中有定,命寫好了,注定是逃也逃不掉的。
幾日後,顧茫從學宮的綠蔭道走過,那碧玉如洗的草坪上沒有別人,隻有一個少年靠著一棵白樺樹獨自坐著。
墨熄安靜地坐在樹蔭下,一邊小口小口地咬著白糯米粽子,一邊低頭專注地看著攤在膝頭的竹簡。那張新雪般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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