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心疼他們那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最後一聲擲出,黃金台外是江山風雨,黃金台上是一片寂寂。
良久之後,君上緊緊閉了閉眼睛,複又睜開。他嘴唇囁嚅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但又抿上了……再過一會兒,他喉頭阻鯁,輕聲又悲傷地道出了三個莫名其妙的字來——
“徐小毛。”
就這三個字。顧茫僵住了。
顧茫原本因為憤怒而顫抖的手指像是被玄冰封結,他幾乎是一動不動地,不可置信地盯著君上的臉,似乎覺得方才一定是自己的錯覺,一定是自己聽錯了,才從天子口中聽到了這樣卑微的、可笑的、他的袍澤兄弟的名字。
但這樣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地從天子的唇齒間說出來,清晰的、哀戚的、莊嚴的。
“蘭羽飛、金成、孫鶴,駱川……”一個接一個的名字被君上道出,他沒說一個,顧茫眼前就能浮現出那個兄弟生前的音容笑貌。
愛喝燒刀子的漢子。
鼻梁上有顆大痣的叔伯。
逢賭必輸還總是屢教不改的小丫頭片子。
還有十五六歲滿臉青澀就冒冒失失擠入行伍的小鬼。
顧茫在這一聲聲招魂般的絮語裏弓下身子,他將臉埋入指掌,手指插入發間,他哽咽道:“別說了……”
“秦飛,趙盛,衛平……”
秦飛爽朗的哈哈笑聲仿佛穿越生死回到他耳邊。
趙盛曾在某個戍軍的夜裏跑到他營帳邊給他送一壺鎮子裏帶來的釀甜酒,揣在懷裏,還帶著餘溫。
衛平明明已經三十的人了看上去卻嫩,笑起來的時候有兩顆甜蜜的虎牙,他在鳳鳴山自請留下斷後的時候咧著嘴笑得飛揚跋扈,卻是顧茫與這家夥最後的分別。
這些人的名字,誰會記得……誰會記得……?!!
顧帥……
顧帥……
生當做人傑,死亦為鬼雄……
不不,這些都是虛的,我隻希望你們每一次戰役都能平平安安地回來,沒誰會希望自己的兄弟馬革裹屍身後哀榮。
“別再念了……”顧茫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腦袋,他佝僂著跪下來,他幾乎是崩潰地哀嚎著,困獸般哭喊著,“別再說了!別再說了!!”
“我也都記得。”
“……”
君上不再念了,他走到顧茫身邊,看著那在他跟前把自己埋進塵埃裏,蜷進沙泥裏的男人,再一次輕聲道:“顧茫,我也都記得。”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稱自己為孤。
“對不起,我不像你曾與他們朝夕相處,能夠記得他們的年歲、相貌、喜好……樁樁件件。但從我收到鳳鳴山死難兵簡的時候,我就一直在記他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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