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將門掩合。逼仄的囚室內除了旁人不可見的墨熄,再也沒有任何可以聽見他們說話的人。
陸展星沒有因為這個可以訴冤的“提審官”的到來而感到任何的激動,大概是這些時日這樣的人來得多了,卻一個都沒有給他帶來希望。所以他甚至沒有抬臉,他結實的手臂擱在膝頭,隻沉悶地重複著那句他或許已經重複了幾千遍的要求。他幹巴巴地說:“我想見顧茫。”
“……”
“沒別的了。我沒有冤屈,沒有別的訴求。”陸展星毫無生氣地喃喃,像是他被抽幹了所有的魂靈,隻剩下了這一縷執念,“我想跟他親口道歉。然後你們就可以殺了我……車裂淩遲湯蠖什麽都可以。我不喊冤。”
“提審官”沒有說話,隻是忽然跪下來,在陸展星髒兮兮的榻前,磕了三個工工整整的頭。
陸展星終於有了些反應,他有些怔住了:“……什麽意思。”
“鳳鳴山交戰前,我跟你玩骰子,十局未完,我就不得不離開。當時約定好打了勝仗回來繼續。”對方說著,從乾坤囊裏取出了兩枚木骰。“仗是打不贏了。但骰子我帶來了。”
兩枚木骰,六點邊側落著蓮花紅痕。
陸展星一愣之下,如遭雷歿,他驀地從床上跳下來,幾乎是一把搙住了“提審官”的衣襟,話還未說完,假麵未摘。但自幼一起長大的倆兄弟便是有這樣的熟稔,陸展星看著那假麵之後的黑眼睛——他一生從沒有見過有誰的眼睛能比他的好兄弟,他的茫兒更明亮,更有神。
堂堂八尺硬漢,一下子就哽咽了,他看著顧茫的眼睛,他失聲道:“茫兒!!是你?!”
“提審官”抬起手,摘掉了覆在臉龐上假麵。
昏暗的燈影中,露出的是顧茫那張早已淚痕沾濕的臉龐。倆兄弟上一次見麵,還一個是天威赫赫的將軍,一個是意氣風發的帥領,可如今不過彈指轉瞬。
一個貶作庶人,一個已為罪囚。
“是我。”顧茫嗓音啞的厲害,他紅著眼圈道,“……對不起,過了那麽久……我才來見你……”
兄弟二人闊別重逢,不由地情緒激動,抱頭痛哭。半晌後,陸展星才擦了臉上的淚,緊緊攥著顧茫的手。
他明明有其他更多的話好問的,比如你怎麽來的,你為什麽要來,你如今怎樣……可是陸展星望著自己兄弟的臉,沙啞問出口的第一句話卻是——
“茫兒,鳳鳴山一戰……你,你還怪我嗎?”
顧茫哽咽道:“展星……”
陸展星卻是悔愧極了,這些話在他心裏憋了那麽久,早已泛濫成災。他不住地喃喃道:“是我一時衝動,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就好像、就好像鬼迷了心竅一樣,忽然覺得這一生為國拋頭顱灑熱血太不值得,我忽然覺得我們做的所有一切都那麽不值得……可是……可是……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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