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有邦國, 便會有黑暗。
而一個邦國的秘術台,永遠是那個國家最肮髒、最血腥、最見不得光明的地方之一。無論是燎國還是重華都是一樣的。
周鶴坐在鋪著銀狐裘軟墊的玫瑰圈椅中, 翹著長腿,側臉支頤,望著眼前的景象。
黑魔試煉非常殘酷,但也很快。
從他下令開始, 才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試煉已經進行了兩輪。顧茫被鎖鏈綁縛著吊起,由於術法需要, 周鶴並沒有給他使用任何麻沸鎮定的藥草,也就是說每一刀的穿刺,每一隻蠱蟲的齧咬,顧茫都是能感覺到的。
紗布橫勒在口中墊著柔軟的舌頭, 已經被血浸濕。從旁的小修士取下來一塊,捏著顧茫已經昏迷過去的臉龐,再換上新的。顧茫對此毫無反應, 他秀長的脖頸無力地垂落, 那張臉已經比冰麵還蒼白,就連嘴唇都完全失去了血色。
周鶴問:“靈流如何。”
“非常虛弱。”
“心脈呢?”
“極度紊亂。”
“……”試煉中有三大標尺。靈流、心脈、精神力。如果不是懷著“把這個試煉體搞死也無所謂”的心態,這是三個必須要時刻盯梢的關鍵。
周鶴微微皺起眉頭,看著顧茫那張慘淡無人色的臉, 指甲不由自主地捏緊了圈椅扶手。
除了君上的試煉交代之外, 他還有……那個人的囑咐需要完成……
但照現在這個情況下去,顧茫恐怕支撐不了太久。沒有誰可以在靈流和心脈都瀕至臨界時繼續被折騰下去。
他會崩潰的。
周鶴蹙起眉頭, 咬著下唇閉著眼睛暗自焦慮,捏著圈椅的指節慢慢鬆開,有些煩悶地吐了口氣,幾乎是放棄地問:
“精神力如何?”
負責監守著顧茫狀態的修士指尖抬起,覆在顧茫早已被冷汗濕透的前額,一探之下驀地睜大了眼睛,幾乎是不敢置信地又探了一次。
“……”
周鶴不耐煩道:“怎樣。”
“回、回長老。”小弟子轉過頭磕磕巴巴地說,“顧……咳,試、試煉體的精神力仍很強大,神智並無崩垮跡象!”
周鶴臉色一變!
怎麽可能?他接手司術台那麽久了,別說熬到第二輪試煉了,能在第一輪中期還意誌不崩的人已是鳳毛麟角,那還得是身板特別結實,耐磨耐操的那種人。可顧茫的身體狀況明明並不好,燎國的重淬在他身上留下了種種舊傷,落梅別苑三年更是將他摧折得清瘦羸弱,如今他的心脈和靈流都撐到了極限。
他怎麽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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