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回不來的兄弟,他前方有他一直渴望著的黎明。
“顧茫……”
獵鷹給顧茫的刺激太大了,縱使顧茫最後將它掙脫,他好不容易恢複了的記憶還是受到了不可逆轉的損害。
他轉動那雙含著淚的,清明的藍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向墨熄。墨熄確定有一瞬間顧茫仍想偽裝得很堅強,顧茫甚至想要推開他,可是抬起的手被墨熄捉住了,墨熄捉住那隻冰冷的、被鐵鎖勒出紫痕的手掌。
顧茫的眼皮無力地半睜,幾乎是渙散地看向他,半晌道:“墨熄……”
“是我,我在,我在。”墨熄哽咽著,捉過顧茫的手,濕漉的睫簾顫抖著,在指尖吻下,“我在的……”
顧茫怔忡地望著眼前的人。
他的意識已經很模糊了。
所有的記憶都在腦海中支離破碎地打著轉,似乎隨時隨刻就會消散掉。那些風雪連營的夜晚,那些學宮夏日的午後,弱冠那一夜的抵死纏綿,他的公主殿下一遍又一遍地許諾著他們的未來。
所有的一切都像覆了一層雪,又一層雪,大雪在他的顱海內飄零覆壓,想要把過往的痕跡一點點地都遮蓋掉。
顧茫知道自己恐怕再堅持不了多久了,那種失而複得,得而複失的劇痛壓入他的五髒六腑。或許是因為他這一生最愛的人此刻就在他身邊,而他卻要將他遺忘掉。顧茫在這劇痛中陡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不甘與軟弱。
他忽然用力回握住了墨熄的手,他大睜著眼睛,急促地喘息著,望著墨熄的臉,極沙啞也極輕弱地:
“我……”
可他該說什麽呢?
我不是叛徒?
我不是壞人?
我不是不愛你,不是不願與你在一起,不是有意疏遠你。
你能不能相信我?
他什麽都說不出口啊。
哪怕臨到了此時,他還是什麽也不能說,什麽說不出口!
黃金台的風雨隔著那麽多年的湍急歲月澆在他火燙的心頭,將他唯一那一點自私的火種熄滅掉,他仿佛聽到了君上的聲音,似是懇求又那麽威嚴——挾持著他窮極一生都在追求的那個夢。
“孤可以與你承諾,孤一定會讓你看到那個英雄不論出身、人人得之公允的未來。”
英雄不論出身。
人人得之公允。
再也不會有人需要像陸展星一樣卷入新舊勢力的鬥爭,含冤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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