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令孤失望了。”
“孤問你,孤在將顧茫交給你的那時候,跟你說過什麽話?”
“……”
“孤當時就告誡你,以顧茫犯下的重罪,早當處以極刑,之所以還留他活著,隻是因為他身上的燎國法咒值得鑽研。有朝一日他注定將被提作試煉之用,孤希望那時候你不要忘記自己是誰,頭腦一熱站在了錯誤的地方。”
這些話語確實是君上曾經與他申令過的。當時他聽在耳中隻覺得沉窒,可如今再一次聽到,卻覺得諷刺得厲害,荒唐得厲害,可怖得厲害。
墨熄俯視著君上的臉,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愧疚、傷心、或者猶豫。可是沒有。
那是一張精致極了的假麵,每一寸情緒都像是丈量過百遍再描繪出來的,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星半點的動搖。
最難窺見的是君王心……這句話又怎麽會有錯呢?
墨熄緩緩闔上眼眸,寒意和憤怒、失望和悲慟順著他的血液流遍全身。君上的言語卻仍舊像蠍子的毒螯猛紮進他的耳膜裏:“羲和君,如今看來,你是已經昏了頭,把孤的叮囑都徹底拋在了腦後。你根本就已經不記得自己是重華的第一統帥,也根本就不記得當初是誰在你心口當胸刺了一刀,你不記得是誰救回了你給了你第二次性命,也不記得是誰殺了我邦國數以萬計的子民——你根本不記得誰是叛徒了。對不對。”
炭盆中有一顆花椒木劈箥爆裂,一簇晶亮的星火竄上來,飛舞在空氣之中。
墨熄睜開眼睛。
他忍著自己憤怒到出離的情緒,忍著自己憤怒到顫抖的手,強自壓著熔岩般翻騰的怒火,嗓音低壓地說道:“君上說完了麽。”
君上驀地一怔。
他的黑眼睛盯著墨熄的臉,這時候他才發覺墨熄的狀態非常差,再一感知,甚至連體內的靈流都極度不穩。
難道說——!
君上陡生出一股極度的不安,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天珠手串,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去了。一君一臣在這樣的眼神交鋒中似乎什麽都已捋得清清楚楚。
“如果君上說完了,那麽我這裏也有一件奇聞。不知君上敢不敢聽。”
“……”
半晌後,君上往榻椅深處一靠。他幾乎已經猜到墨熄想說什麽了——能讓他忽然發生這樣堅決的態度轉變的,就隻有那件事。
他們之間最後那一層紙已經瑟瑟顫然,行將刺破。
墨熄盯著君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將那層紙撕開:“……很多年前,我認識一個人。那個人曾為邦國立下過赫赫戰功,征戰多年,唯獨隻敗過一次。後來,他為了七萬座墓碑,為了他的君上曾經向他許諾過的公允天下,深入敵營,忍辱負重備受煎熬整整五年,這五年間,他沒有一天不在痛恨自己沾染的鮮血,沒有一天不在希望他的君上能夠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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