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他不是個惡人。”
陽光浮湧在薑拂黎眼底,將他的麵容打磨得不再如平日裏那般桀驁不馴,天地不服。薑拂黎此刻看起來竟似有些嗟歎,亦是有些溫柔的。
而他溫柔的樣子,隱隱讓墨熄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你好好照顧他吧,羲和君。他現在的神識已如岌岌可危的皸裂冰麵,如果他再承受第四次精神上的重創——”薑拂黎頓了一下,肅穆道,“他會失心瘋的,到那個時候除非找回他的兩片殘魂,不然饒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回他。”
是夜。
一輪吳鉤當空而懸,天幕繁星碎燦,銀河宛如翩若遊龍的長劍,閃動著熠熠輝光流淌在了深藍色的夜空之上。
這個夜晚,重華城的許多人都各懷心事,自有難處。
王宮內,君上裹著狐裘蜷在朱雀殿的軟帳深中,正闔著眼眸,撫著自己手腕上戴著的菩提天珠串。
嶽府,慕容楚衣走到嶽辰晴的寢臥前,猶豫良久,終於抬手叩響了房門。可是等了一會兒仍不見有人回應,他於是輕輕推扉,卻見裏頭亮著一盞未熄的孤燈,枕褥書桌整整齊齊,嶽辰晴並不在其中。這時候家仆見狀走來,告知他嶽辰晴去了學宮江夜雪處學習技藝,慕容楚衣沒說話,良久之後,閉上了眼睛。
藥師府,薑拂黎不知為何正急著收拾行李,說要遠行,而他的妻子立在房門邊,似乎有什麽想說,又終究沒有開口。
望舒府,慕容憐躺在庭院的竹榻上啜吸著浮生若夢,煙靄慢慢地從他口中呼出來,吹向盛開了一樹的泡桐花。慕容憐咬著煙槍,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指發呆,眼神時明時暗。
而羲和府。
在曆經了這樣的一波三折和血雨腥風後,一切終於複歸了短暫的安寧。顧茫躺在主寢臥的大床上,蓋著薄被,還未蘇醒。墨熄讓傭人都退下了,隻他一人守在床邊。
他守得很耐心,絲毫也不嫌顧茫睡得太久,不嫌顧茫占了他的床榻——那本來就是他曾經允諾要給顧茫的東西。
“我曾經答應過要給你一個家的。”墨熄握著他的手,拉過來,湊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對不起,師兄,我讓你等的太久了。”
床上的人很乖順地躺著,濃密的睫毛垂遮下來,小扇子般擋在了他的眼前。這時候他再也不用偽裝,再也不用忍耐,再也不用殫精竭慮了。他看起來是那麽疲憊又瘦弱,墨熄凝視著眼前的這個人,竟有些無法想起他顧茫哥哥最初是什麽康健結實又陽光燦爛的模樣了。時光已經將他摧毀得太厲害。
墨熄低下頭,將臉龐深埋,額頭抵在顧茫微涼的掌心裏,低聲哽咽道:“師兄,你現在已經在家了。”
溫熱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潸然滑落,浸濕了顧茫的指掌。
而似乎是被這樣的喃喃與深情所喚醒,幾許寂靜後,顧茫的指尖忽然微微動了一下,繼而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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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在外麵鴨!碰不到電腦~作話要明天才能整理啦,哭唧唧QAQ愛你們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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