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和君上兩個人了,君上深深吐出一口氣,疲憊至極地往後一靠,仰在龍椅上,雙目空洞地盯著那雕龍繪鳳的丹朱落金穹頂。
“丹書鐵券……丹書鐵券!”君上念一句啐罵一聲,“都是祖宗留下的好東西!仰仗著這些東西,一個個見縫插針地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你說孤養著他們做什麽?孤還不如養一群整齊劃一沒有想法的竹武士!孤給那些沒花花腸子的竹子人封官授命好了!省卻那麽多惡心事兒!”
“……都到這地步了,君上就不要再說這些異想天開的事情了。”
“有什麽異想天開?”君上陰狠憤怒道,“有野心沒腦袋的人,還不如沒野心沒腦袋的豬!”
墨熄抿了一下薄唇,他們這位君上繼位於重華變法的節骨眼上,遇到的阻力幾乎可以說是空前的。明著暗著和君上唱反調的人一多,就致使君上一著急就總會冒出這種“養著滿朝文武不如養著一堆聽話的竹武士”之類的想法。
墨熄暗歎了口氣,也不想再與他就這個毫無意義的話茬再繼續下去,而是問道:“君上接下來打算如何反擊。”
君上卻道:“咱們恐怕不止得反擊那麽簡單。”
他說罷,以手加額,狠力揉了揉自己的眉骨:“羲和君,你知不知道孤為何一連二十餘日不得出關?”
“寒徹之症。”
“那孤為何不像往常一樣尋你來驅寒愈治?”
“不清楚。”
君上坐正了身子,整個人籠在金殿懸匾投落的陰影之下。他說:“羲和君替孤驅寒那麽多年,就從來不好奇孤是如何罹患上這種疾病的麽?”
墨熄道:“你不說,我不問。”
“你一貫都是謹言慎行。”君上點了點頭,“就是容易在你那位好兄弟身上昏頭。”
頓了一會兒,君上又道:“其實這件事不是孤有意瞞你,而是覺得之前還未到說的時候。如今局勢擺在麵前,孤也當和你解釋清楚。”
“君上請講。”
君上斟酌一番,歎了口氣道:“此事還要從燎國建國的舊聞談起。”
“那段往事,想來孤也不用再細說一遍,重華上至耄耋老人下至黃口小兒,恐怕就沒有誰是不清楚的--當年沉棠宮主破例收了奴隸花破暗為徒,後遭花破暗背叛,花破暗舉兵反水,在重華北境自立為王,開創了這個萬惡之國。如今提及燎國,九州大陸無人不知他們手段血腥,擅長黑魔之術——但是。”
君上抬起頭來,“你有沒有想過,燎國術法的濫觴究竟在哪兒?”
墨熄:“花破暗是百年難遇的術法天才,燎國如今在用的黑魔法術,大多為他是首創。”
“哪兒有那麽多首創,他曾經可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奴仆。是誰給了他開蒙啟明?”
答案顯而易見:沉棠。
墨熄蹙眉道:“但沉棠從來不沾染什麽歪門邪法。”
“誰說歪門邪法的源泉就一定是歪門邪法。”君上道,“顧帥潛伏燎國五年,期間與孤修書無數,搜集了大量燎國黑魔之術。除了一小部分完全脫胎於魔族遺文的法咒之外,孤發現其中很多內容都可以看到重華術法的影子。”
“試想一下,花破暗當年是個聰慧至極的人,這種人不會喜愛照葫蘆畫瓢地學習術法,當他將沉棠的法術融會貫通之後,他一定會去琢磨研究怎麽樣讓這些法術變得更特殊,更強大。沉棠施展的法術可能隻是為了求穩,花破暗卻會去求險、求奇。”
君上說著,隨手撚了一個金紅色的火焰在掌心之中:“比如這個,這是沉宮主當年留下的九蓮焰火術,能夠驅散凡人沾染的淺表魔息。你應當很熟悉。”
說完這番話之後,君上的手忽又翻結了另外兩個咒印,緊接著金紅火焰熄滅了,在他手掌心裏托著的是一團藍黑色的漩渦形瘴氣。
墨熄驀地睜大眼睛:“墮心訣?”
“沒錯。”君上道,“這就是孤按照顧卿傳來的黑魔術法記載,修煉出來的墮心訣。你在與燎國交手的那些年裏想必曾被它弄得無比頭疼,因為它正好與九蓮焰火術相反,是能讓凡人受到魔氣侵蝕的法咒。”
君上說罷,把墮心訣揮散了。
“但是羲和君,若不是顧茫把墮心訣的術法圖錄密傳於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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