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大澤城。夜。
錚錚的流水琴音從大澤城太守府的官邸裏流淌而出。那琴聲初聽來十分曼妙柔緩, 但若凝神細感, 便又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仿佛遠觀一個窈窕紅妝的絕代佳人, 走近了, 卻發現是個雙腳離地飄飄蕩蕩的女鬼。
一身青衣打扮的燎國修士快步繞過回廊, 趨至琴聲傳出的主殿, 在門外抱臂道:“國師!城郊瞭望塔發現了重華大軍正在逼近, 其距離最多再消半個時辰,就能兵至大澤城外!!”
屋內的人沒有回答,隻有明亮的橙黃色燈光透過繃著軒窗的白綃布往外滲透。
等那詭譎幽森的一曲嫋嫋終了,大門才“吱呀”一聲開了。
燎國的國師從容不迫地踱了出來。
這個男人戴著一張精致的金色覆麵, 束著金絲冠。明明隻是一個國師, 卻肆無忌憚地越矩, 穿著一襲繡著團龍紋的緗綢華袍,那袍子鑲著銀邊, 紋飾是靈雀尾羽煉成的絲線織就的, 月色一照,端的是溢彩流光。
“這麽快啊。”國師一開口, 竟是十分鬆快的口吻, “我還以為他們最起碼要三日才能趕到,看來我們占了大澤, 可把重華王座上那個黃口小兒給惹急了。”
他笑吟吟道:“既然正義之師都已經這樣迫不及待地來與我們一決高下了,那你們還不快去城頭好生準備準備,莫要讓遠道而來的客人失望。”
傳令修士仍舊是低頭抱臂的姿勢, 盡管國師的語氣聽上去心平氣和,那張臉瞧上去也是和顏悅色的,但是傳令官在他麵前卻是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燎國的每一個人,哪怕牙牙學語的孩子都知道,在這個黑暗國度,最可怕的不是君上,而是這個挾君弄權的國師。
此人喜怒無常,手段殘忍,做的事情壓根就不能用道理和規矩來衡量。別說其他人了,就連那個年少的燎君在他手中都不過是一灘他隨時想扔就可以扔掉的爛泥而已。
想當初,君上方繼位時,曾經想要聯合母後的氏族拔出這個弄權之人。
但是結果呢?
結果是局都還沒設下,就被國師拔除了所有的獠牙,所有涉事之臣都被剁成了肉泥。君上絕望崩潰至極,哭著跑去尋母妃依靠,可就在那個寒夜,國師親臨燎君母妃的寢宮,他像是故意要激測出新君的血性如何,竟瘋到當著年輕小君上的麵侮辱了那個女人,然後狂笑著將她梟首。
昏幽奢靡的寢宮內,國師懶洋洋地敞著衣襟,裸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他蘸了女人的熱血,嬉笑著塗抹在燎君的臉上。
而燎君呢,他瑟瑟發抖,爆發出的第一縷情緒居然不是母仇,而是害怕。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國師皮笑肉不笑地,聽不出喜怒:“不要殺你?你還真是個懦夫。”
“嗚嗚嗚……國師……求求您……求求您……”
“不過這樣也好。”國師瞧著自己指尖上的血跡,淡笑道,“你若是和你娘一樣烈,玩起來雖是刺激,留在身邊卻是養虎為患——你窩囊一些,倒也挺不錯的。”
當時一君一臣,孰尊孰卑,瞎子都看得明白燎國士族裏甚至曾有人曾直諫國師不如取而代之,不過國師並無此意。
“當君上有什麽有趣的。太累了,還是國師這個位置好,國師這個位置誘惑人。”
“我生平最想做的就是國師一職了。”男人甜膩膩地微笑著,“你們莫要強迫我登基,我很乖的,哪兒有這樣的狼子野心。”
他不是有狼子野心,他本身便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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