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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對她表明過心跡,說過他心中已無他人位置。但夢澤從前哪裏會信呢?隻會當做是他拒絕她的一種方式罷了。
畢竟他和任何一個姑娘都沒有過於親密的交集,而他又不能指名道姓地說他付之全部愛意的人就是顧茫,所以曾經誰都不認為墨熄說的“心有所屬”是真的。
直到最近,曖昧的痕跡越來越藏不住,諸多細枝末節浮上了水麵,墨熄的話才終於變得令人信服。
夢澤扶著桌沿,緩了好一會兒,才強笑道:“是哪家的千金,你……你怎麽瞞了大家那麽久……”
“不是什麽千金。”
夢澤的臉色愈發白了:“是……庶民嗎?”
“……”
在這沉寂之中,夢澤的目光自墨熄束發的纚帶上掠去。那一日墨熄錯戴的發冠自然是早已被換下了,甚至這男人太不關心這些小物件,都不曾發覺自己曾經戴過一條明顯不屬於自己的帛帶。
夢澤輕聲道:“大哥,你可是親貴。”
墨熄雙手交疊於桌前,抬眼看著她。
夢澤哀然道:“你覺得你能和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在一起嗎?遠的不提,近的你看一看先望舒君。重華那麽多前車之鑒,你……你自幼長在王城,你不是不知道……”
墨熄道:“你以為先望舒當年不清楚?”
“那你也該想想他的下場!”
墨熄停頓些許,歎了口氣:“夢澤,多謝你提點我。但我與他的事情,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我會保護好他的。”
“……”
“因為我喜歡他。”
夢澤的眸中已盡是水汽了。墨熄起身,接著對她說道:“我也會保護好你。”
夢澤含淚問道:“因為什麽?”
“因為我感恩於你。”
夢澤聞言,閉目淒然而笑。
“很早之前我就對你說過,我欠了你一條命,若你何時需要我,所有能為你做的我都會為你做。”
“但是唯獨這顆心。”墨熄抿了一下嘴唇,說道,“是我給不起的。”
夢澤複又抬眼,嗓音顫抖地問道:“……你斷不會再變心意嗎?”
作為金枝玉葉,問到這份上有多折辱她自己,墨熄不會不清楚。但這並不是折辱不折辱便能逆轉結果的。
墨熄注視著她的眼睛,說道:“我不會。”
幾許沉默,而後,在這死寂之中,夢澤發出一聲輕輕的淒笑,她愴然仰頭,哽咽道:“……好……好……”
她沒有再勉強些什麽,又或許該說的,該做的,這些年都已經說盡了,做盡了。
“墨大哥啊……”
“我竟恨不得你虛偽一些,能騙我一番,也是好的。但你連一場夢都不給我。”
“你真是……真是……”
她不知道該如何結束這場對她而言已是一敗塗地的對話,想露出一個笑來維持那碎了一地的尊嚴,眼淚卻又幾欲奪眶。她大睜著眼睛,努力將淚水忍回去。
而後她轉過身,慢慢地,幾乎是有些步履蹣跚地,離開了軍營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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