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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91、花未破暗(1/6)

“此番糾葛, 要從花破暗知曉自己的身世開始說起。”


隨著薑拂黎碎玉般的聲音,數百年前的往事被緩然揭開了麵紗。


數百年前, 花破暗在學宮為奴。


但是, 此人性格強硬, 不服管束,別的奴隸生而認命,他卻在看過那些鮮衣怒馬錦帽貂裘的貴公子後,在心裏暗暗疑問,為什麽享受著華服美器的人不是他?憑什麽他一出生就注定了貧窮,而有的人一出生就衣食無憂?


沒有人給這個地位卑微的孩子一個答複。


慢慢地,他長大了,骨子裏那種野性越來越克製不住。他開始偷著修煉法術, 原本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但隨後他驚異地發現,那些貴胄王孫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也練不好的招式,他卻輕而易舉就能掌握。


他看著自己的聰慧與眾人的平庸, 心裏的疑惑與不甘日漸深重。


他原以為血統能定天賦,所以他才為奴, 那些公子小姐才為貴胄, 卻原來不是的。


那是因為什麽?


憑什麽他有這般能耐, 卻要俯首為奴?


這個小奴隸愈發癡迷於探尋其中的秘密。為此, 他旁敲側擊,偷閱典籍……無所不用其極。功夫不負有心人,到了最後, 這個奴隸終於發現了自己天賦異稟的真正原因——


他的先祖。


他知曉了重華建國時的舊事,知道了自己的祖輩曾離國君之位僅有一步之遙,卻因為被兄弟算計,所以落得個滿盤皆輸的境地。


在那之後,全族連累,功績抹殺,劃歸為奴。


所謂成王敗寇,便是這個意思,是嗎?


他不禁想,如果先祖沒有那麽婦人之仁,先一步下手剿殺手足,那麽今日享受著無上榮光的人豈不就是自己,可以肆意踐踏仆奴的人豈不也是自己?


再思索下去,花破暗便陡然悟到,他原本並不是奴隸,他隻是與王權錯肩而過了而已。


他本也可為尊的。


知道了這些真相之後的小奴隸,窺瞧著那些王孫公子時,心裏就再也沒有疑惑,有的隻是憎恨、鄙薄以及嘲笑。他用那雙鷹一般的眼睛看著這群廢物,看那些資質平庸的蠢貨怎麽努力也無法企及他所能輕易達到的高度。


那種被褫奪了榮華的厭憎感在他心裏猶如野草瘋長。


他想改天換命。


但是,花破暗是個聰明人。他明白匹夫之勇隻能換來人頭落地,所以他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仍舊隱瞞裝可憐,裝糊塗。他像個在草叢深處遊曳的蛇,暗中窺探著外麵的風吹草動,他希望自己能得到一個名正言順的、可以在君上麵前露臉的機會,為此他需要一步一步構建自己登上人極的台階。


而他選中的第一級台階,就是當時學宮裏最純善心慈的大宗師——沉棠沉宮主。


花破暗心機深重,他深杳沉棠人品,知道沉棠是個心地柔軟性情溫柔的濫好人。


所以,他時不時在沉棠麵前混個眼熟,留下乖順懂事的印象,待到時機成熟,便策劃了自己靈核暴走一事,果然騙得了沉棠的垂憐。


當沉棠溫和地對他說出:“傻孩子,我已與君上稟奏,破例收你為弟子,你好生歇養,待恢複了便隨我出入學宮。”時,花破暗知道自己的第一步險棋是賭對了。


沉棠這個愚蠢的善人,果然沒有令他失望。


之後他便肆無忌憚地利用沉棠的同情,在沉棠身邊扮得可愛又馴順,逐漸成為沉棠最親密的弟子。


因為老師的信任與支持,他日趨強大,於野心的棋盤上落下一枚又一枚正確的棋子。離他想得到的東西也越來越近。


但其實,他也不是沒有過內疚。


看到沉棠毫無保留地把法術教給他的時候,見到沉棠心無城府對他露出笑容的時候,收到沉棠贈與他的寒衣的時候……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所做所謀,是不是錯了。


有一次,他高燒昏迷,醒來時看到沉棠在桌邊疲憊地支頤淺寐,手邊還有一盞已經烹好的藥湯,他看著沉棠那張清臒溫雅的美好側臉,心忽然疼得那麽厲害。


其實這些年,他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裏,看著沉棠不在意別人的指責,耐心地教他,指引他,他瞧著沉棠與他人辯論,說奴隸之子秉性純善,又有什麽不可教化的。


他吃過沉棠送給他的糖葫蘆,喝過沉棠為他熬的粳米粥,塗過沉棠贈與他的傷藥……沉棠貴為學宮之主,卻從沒有因為他的出身而薄待過他分毫。


他還給他起了名字,叫他花破暗,哪怕在長夜中,也能花開破暗。


所以喚出“師尊”二字時,從一開始的虛情假意,到最後,都是真心的。


隻是,他那時候是如此地亟欲攀登權力的高峰,隻是對他而言,憎恨和野心始終占據著上風。這些真心最終並沒有改變什麽,甚至他也很清楚,沉棠世家是徹頭徹尾君上的人,當年推翻自己先祖的家族裏,沉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支。


他能對沉棠有真心。但他絕不能對沉棠心軟。


因果業報?


咎由自取?


他不知道。


總之花破暗最終也沒有改變自己前驅的方向,他戰勝了自己內心的糾結,繼續窺探沉棠的秘法,暗中研習那些為人所不齒的黑魔禁術,然後將沉棠教給他的光明之術一一篡改,化作黑暗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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