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終於安排好了所有事,卸下那股心氣,就有些耐不住疲累了,坐在桂樹下的躺椅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老嬤嬤輕手輕腳的進屋拿了薄毯子替她蓋上,然後守在一旁想心事。
趙豐年在前院接得安伯進來,低聲商議了幾句,又散了眾人下工,回得後院,就見瑞雪半蜷縮在椅子裏,橘紅色的夕陽光斜照在她身上,有種寧靜而又溫暖的美,隻是她那微微皺著眉頭,泄露了許多白日裏不曾明言的焦慮和擔憂。
趙豐年心裏大痛,恨不得立時就邁回那彤城去,再不念及什麽養育之恩,把那惡毒婦人劈成兩半,隻要他的妻兒可以不必承受這樣的驚懼…
老嬤嬤見得他站在那裏不動不語,就抱了針線筐起身,行了一禮,然後慢慢走去灶間炒菜蒸飯。
趙豐年上前輕輕抱起妻子,想要送她回屋去睡,沒想到瑞雪警覺,立時就醒了過來,嗅著他身上的墨香,瞬間又安下心來,在他肩頭蹭了蹭,低聲笑道,“我這裏都安排好了,安伯呢,可是回來了?”
“回來了,請了六個好手,戌時初就過來了,你安心睡吧,有我在呢。”
“嗯,”瑞雪輕歎一聲,聽著他強壯有力的心跳,又道,“以前為了給咱們的孩兒積福德,但凡能輕饒的都沒下過什麽狠手,這次,先生可不要心軟了,我家鄉有句話,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斬盡殺絕吧。”
趙豐年點頭,側身用後背抵上了房門,然後放了妻子在炕上,這才輕拍著她說道,“放心,他們要傷你和孩兒,我怎麽能不下殺手,安心睡吧,我去給你蒸蛋羹,等你醒了就能吃了。”
“好,”瑞雪眼睛慢慢又合上了,馬上就要熟睡之時,模糊間又想起一事,“記得找安伯拿迷藥,要最烈的,灑出去能迷倒大象那種…”
大象是何物?一起生活這麽久,趙豐年已經習慣妻子嘴裏不時冒出的新鮮詞,所以琢磨著那應該是個體型大的野獸,於是就應道,“好,睡吧。”
瑞雪皺皺小鼻子,困倦讓她再想不起什麽事,索性就放任自己沉入夢鄉了。
趙豐年默默坐了好半晌,拳頭握了又握,青筋暴起,最後慢慢收了滿身戾氣,在心愛的妻子額上親了兩下,這才轉身開門出去。
瑞雪醒時,見得屋子裏點了兩隻蠟燭,門外隱隱好似有說話聲傳來,猜得是到了晚飯時刻,就理了理鬢發,下了地,想要穿鞋,但礙於日益脹大的肚子,又有些蹲不下,隻得趿拉著繡鞋,開了門出去,這般腳下不利索,難免就絆到了兩寸高的門檻,她連忙去扶門扇,身子卻被人抱了起來,扭頭一看自然是孩子爹,她就笑道,“無事,不過是跨個門檻。”
趙豐年眉頭皺著,想要訓斥這魯莽的孩子娘幾句,又覺舍不得,就放了她坐在椅子上,然後蹲身替她提了鞋子,埋怨道,“醒了就喊人伺候,怎麽自己出來了?”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