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大半都還是一身綠衣,正巧這一日又是難得的晴朗,於是多有百姓出門走動,離得城門尚且還有七八裏,路上就已是很熱鬧,挑擔的,坐車的,騎馬騎驢的,偶有識得的,互相打著招呼,極是和諧模樣。
可惜,太陽終究還是暖不到的角落,城東吳府後院,一眾丫鬟婆子們雖是站在院子裏曬得脊背溫熱,但心裏卻無一不是忐忑愁苦,原因無它,隻因為她們的主子,吳家唯一的小姐,惱怒不肯吃飯,鬧著要上吊自殺,她們千般勸解,萬般求懇,都是勸慰不住,最後被同樣氣惱的吳夫人罰站,陪著主子挨餓。
一個小丫頭早晨忙亂未曾吃飯,又陪著餓了這大半晌,肚子裏就鬧開了,咕嚕嚕響個不停,站在她身前的大丫鬟聽得心煩,剛要叱責幾句,就聽得屋裏又是“哐當”一聲巨響傳來,立時臉色更苦,不必猜,又是哪個大花瓶與地麵親密接觸了。
她狠狠揉了揉太陽穴,低聲問詢一旁的老婆子,“王嬸兒,一會兒飯菜做好了,你送進去吧。”
那老婆子立刻抬手捂了額頭的青腫,說道,“百合姑娘,你可饒了我這把老骨頭吧,昨晚小姐扔了個茶盅,砸得我半宿都頭暈,若是再挨一下,怕是我這條老命就交代了。”
百合無奈,又回身看向其餘的丫鬟婆子,眾人剛才都聽得她的問話,早就死死低了頭,都是一副打死也不願進去送飯的模樣,百合恨得直咬牙,正要叱罵兩句,突然見得人群後方,站了個中年女子,是個生麵孔,就問道,“那是誰,怎麽進咱們院子了?”
王嬸子眯眼仔細瞧了瞧,就拍了腦門說道,“哎呀,我這腦子當真是不管用了,這是府裏新買的人手,倒是與主子同姓,大管家分了她到咱們院子做粗活,我昨晚還沒來得及告訴姑娘,就…”
“行了,”百合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主子也是心裏不痛快,才一時失手,你就別抱怨了,小心被夫人聽去。”
“哎,是,是,姑娘說得對。”那老婆子也是年老嘴碎,聽得百合囑咐,幹淨應下了。
百合又問道,“這新分來的吳嫂子,瞧著行事如何?”
老婆子想了想,低聲在百合耳邊說道,“我聽說他們一家是走了大管家的門路進來的。”
百合立時眼睛就是一亮,真是瞌睡的時候送枕頭,有這樣的好人選,還不知道利用,她可就白當了這麽久的大丫鬟了。
正巧,這時灶間的小丫鬟提了食盒送進院子來,百合就喚了那吳嫂子上前,笑著拉了她的手說道,“這兩日忙亂,嫂子分到咱們院子來,還未曾同嫂子好好說說話呢。”
吳嫂子是分來灑掃院子,做粗使活計的,地位最低,突然被這院子裏管事大丫鬟這般拉著親近說話,很是受寵若驚,趕緊行禮說道,“是我應該先給百合姑娘見禮才是,但是瞧得百娘忙碌,這才想著等一等,姑娘不要見怪才好。”
百合笑著扶了她,說道,“以後都在一個院子裏做活計,哪裏用得這般客套。不過,嫂子是來伺候小姐的,卻還沒見過小姐的麵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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