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斷契斬姻緣(1/6)

桑遠遠感到頸間乍然一鬆, 大蓬新鮮的空氣湧進胸腔, 嗆得她滿眼是淚。


她攥著金簽,迅速爬起來,隔著朦朧淚霧,望向這個製住了薑謹鵬的黑衣人。


他的臉比她記憶中白了許多, 白到近乎透明。


他把一隻手摁在了薑謹鵬的頭頂, 一邊誇他‘乖’, 一邊輕輕緩緩地拍打著。


每拍一下,那薑謹鵬的身體便矮下一截,莫名有些喜感。


但當桑遠遠的視線落到薑謹鵬腳下時, 心中便隻餘駭然了——這個人並不是被嚇軟了腿,而是整個身體已變成了木頭一樣的材質, 幽無命每拍一下,薑謹鵬的一截腿腳便與瑪瑙地麵相撞,碎成四散的木屑。


那張瘦長馬臉擰成了一個極扭曲的弧度,顯然是痛到了極點,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幽無命並不看他, 隻慢條斯理地對桑遠遠說道:“小桑果,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這個逃犯?”


薑謹鵬已隻剩眼珠還能動了, 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睛在眶中瘋狂地亂轉, 那求饒之意活生生從眼睛裏溢出來, 眼淚嘩嘩淌過臉龐, 駭到極致、悔到極致。


桑遠遠想要張口說話, 忽然便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


“你活該!”幽無命咬牙笑著,眼尾微微泛紅。


下手卻是更利落了幾分,把那薑謹鵬拍成了半截木頭樁子。


薑謹鵬已隻求速死了。


幽無命卻不再動他。


他隨手把刀反背回身後,不知碰到了什麽東西,他重重一怔,換了個角度收刀。


他走了一步,站到了她的麵前。


兩根冰冷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方才為了保持清醒,她咬破了舌尖,此刻仍火辣辣地痛。


幽無命循著血的味道找到了她的傷口,他帶著濃濃的惡意,好似要透過這小小的傷口,噬盡她的血肉。


剛剛擺脫了生死危機,她的腦海裏隻覺一片白茫懵懂,她呆呆地配合他,渾身的力氣好似都被抽空,幾乎站立不穩。


她忽然發現他的呼吸比她更不穩。


她的神智猛然回籠。


這個吻,分明隻是單純的懲罰,他的呼吸不該亂成這樣。


旋即她聽見了他的心跳。哪怕在那鋪天蓋地的冥魔巨浪中七進七出,他也從未亂過半分的心跳,此刻竟跳得有一搭沒一搭。


再加上時不時飄入鼻尖的血腥味道……


他受傷了。


桑遠遠睜大了眼睛,吃力地推開他。


幽無命正要發作,卻見她的眼睛裏滿是關切,正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


“哪裏傷了?”


他怔住。半晌,很不自在地皺眉道:“沒事。”


桑遠遠正好繞到了他的背後。


便見一支泛著紅光的鐵箭直直釘在他的背上,幾乎透體而過。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你……”


幽無命有些懊惱,反手出刀削斷了身外的那截箭,暴躁地說道:“說了沒事。”


她依舊淚汪汪地瞪著他,圍著他轉,一邊察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傷,一邊顫著手想要去碰他的傷口附近。


“你是專程來救我的嗎?為了救我而受傷的嗎?箭,得趕快取出來才行……”


他的黑眸中浮起了不耐煩,很粗魯地抓住她:“別轉了!”


“哦。”桑遠遠老實地站定在他的麵前。


“救你?”他涼涼地笑了下,“若無薑謹鵬,那麽此刻正在對你做那些事的人,便該是我了。”


她眨著一雙無辜的眼睛,視線落在他的喉結處。


“不過此刻我全無興致。”他眯了眯眼,回身抓起薑謹鵬那半截身體和地上的斷箭,輕飄飄地說道,“今夜你沒有見過我。”


他跺了下腳,滿地碎木屑頓時散成了肉眼看不見的粉塵。


他輕身一掠,掠到了殿門口,拉開門,正要踏出,忽然頓住。


他沒有回身,聲音低低地飄了過來:“……好。”


話音未落,黑色身影一閃,遁入那一片漆黑的迷陣密林中。


桑遠遠看到有個很奇怪的東西在給他引路,一片黑暗之中看不太清楚,隱約隻見一個半人高的輪廓,讓人感覺陰森詭異。


幽無命的身影剛剛隱沒,桑遠遠便聽到耳旁響起了清晰無比的破碎聲。


就在幽無命消失的地方,桑州王那鐵塔一樣的身軀轟隆一下撞了進來。


桑世子緊隨其後,父子二人的眼睛裏都燃燒著熊熊怒焰。


“閨女!”“小妹!”


幾名宮中高手掠進殿中,四散檢查。


桑遠遠注意到,其中一人背上背著一張泛紅的黑弓,箭筒中的箭明顯少了幾枝。


很快,這幾個高階侍衛便從宮殿四角挖出幾隻邪氣四溢的搖鈴。東南角也發現了一條黑漆漆的密道,不知通往何處。


桑氏父子一左一右攙住了她。


“是薑謹鵬。他聽到動靜便跑了。”桑遠遠鎮定地告狀,“他說他要殺了我,嫁禍給薑謹真,因為薑謹真曾在這裏害死過很多人,查一查便能查到。”


背弓的那名侍衛濃眉緊皺:“我射中的刺客實力超絕,不像是薑氏小輩。尋常人,絕無可能生受我一箭之後還有餘力逃脫。”


桑遠遠冷笑:“嗬,我險些遇害,豈會連凶手是誰都能認錯?莫不是大人想要息事寧人?若是這樣不妨直說,我自當配合——大人們守衛的帝宮固若金湯,今夜無事發生,我誰也沒有見過!”


話一出口,她不禁怔了下——自懂事起,從來也沒有用這般尖酸刻薄的語氣對人說過話。


她到底是在替幽無命打掩護,還是在氣這個人傷了他?


背弓的侍衛怔了下,急急垂頭告罪:“我等保護不力,稍後自會向帝君請罪。”


桑氏父子冷冰冰地注視著他們,滿臉都是嫌棄。


“走,不住這個鬼地方!”一家三口大步踏出宮殿。


圓月當空,一座鐵塔帶著瘦瘦的兩小隻,站在寬敞的甬道上吹冷風。


方才父子二人聽到外麵有追拿刺客的動靜,放心不下桑遠遠,到她的住地查看,這才發現她出了事。


帝君的貼身老侍很快便趕了過來,一連串賠罪,弄得桑州王都有些不好意思,在桑遠遠的勸說下,父子二人偃旗息鼓,隨著老侍進入內廷,住進了新的寑殿。


這一回,桑州王父子說什麽也不肯離開桑遠遠的身邊了。她坐在玉榻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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